林楓把筷子放了下來。
他沒有馬上接話,目光在桌面上那段距離上平放了一會兒,像是在等那句問話在空氣裡落穩了再回答。
然後他抬起頭看了二伯一眼,臉上的表情平靜,沒有生氣也沒有被冒犯的痕跡:
“二伯,股份的事我沒想過。我確實不熟悉世華的運作,但這事等媽回來再說吧,我不太好一個人替她做決定。”
二伯聽了之後“嗐”了一聲,擺了擺手像是要把這個話題推回原點:
“你看,都是一家人,說說笑笑商量著辦唄,沒必要弄得這麼正式。”
他話音還沒落定,林濤從旁邊插進來了。
他靠回椅背裡,把那隻一直在轉的茶杯放回了桌上,聲音比剛才那副旁觀姿態往前邁了一步,朝向主位那邊的方向:
“二伯,爸的股份他可以不要,但我想要。我現在就在世華上班,我爸那份股份轉給我,合乎規矩吧?”
二伯的目光在林濤臉上停了一瞬,那一眼的時長像在丈量什麼。
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你這個要求不意外”的平和:“你爸的股份轉給你,情理之中。”
姑姑看了林濤一眼,又看了一眼二伯,目光在兩人之間那段距離上折返了一趟。
她沒有接話,但她在飯桌上放下的那隻手掌在桌面上停得更久了一些,像是把所有正在視線中移動的碎片都收在了一個安靜的範疇裡觀察。
姑姑把茶杯放下來了。
她抬起頭掃了一圈桌上的人,聲音不高但落得很穩:“我不管你們怎麼爭那75%。我的25%,一份不能少。”
她說完之後站了起來:“我吃好了,先去看看媽那邊有什麼事。”
她從圓桌邊走出去的時候步伐不快不慢,偏廳的門在她身後被拉上時發出一聲輕微的木質磨擦音。
留在桌上的人坐在原位上,每個人的目光和動作都在不同的方向上懸著。
窗外的光線從灰調的天花板角度斜著落下來,偏廳裡的陰影和亮面的交界處在移動,像一條正在緩慢轉動的暗色指標,在圓桌上方劃出一道誰也看不見的邊界線。
二伯坐在主位旁邊,用手指慢慢撥了一下面前那隻茶杯的把手。他像是在等什麼,然後又像是決定不等了。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裡那股笑意還在,但整句話的質地已經和剛才的隨意感不在同一個平面上了:
“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嘛,別因為這點事傷了和氣嘛。”
姑姑的腳步聲已經遠了。
圓桌上重新安靜下來,那層安靜和之前的靜不太一樣,它更重也更厚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這張圓桌周圍隨著沉默的延續而緩緩沉澱下來。
大伯在這時候放下了筷子。
他轉向林楓,聲音比他說話時低了一些,像是把面前所有的聲音都放到了同一層底噪裡:
“小楓,你是怎麼看這事?”
林楓並沒有先回答二伯的提問,反而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大伯:
”……話說沒直一您看是但,見意表發便方不,輩小是裡這在我,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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