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林楓的時候，那層笑容還沒有完全鋪開到對應的位置。
他的手掌停在了對方肩頭偏上的位置，沒能及時收回去，像是被某種正在形成的疑問卡在了半空中。
林楓站在他旁邊，雙手在身側自然垂著，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往前湊。
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幅度不大，像是對林濤那一番話做了某種不過分的回應。
林濤看著他那副表情，正在落位的那層笑意被什麼東西託了一下：
“怎麼了小楓？你還真想插一腳？你不是跟婉儀忙自己的公司嗎？忙你們的就好，每年分紅少不了你的。”
“濤哥，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林楓的聲音不高，但在重新安靜下來的側廳裡落得很穩。
“什麼事？”
“爺爺信裡說的是交給林家的晚輩，對吧？”林楓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沒有加重，也沒有停頓。
林濤點了點頭。
“楠哥、您、雙姐、還有我……是林家的晚輩，沒錯。”
林濤的表情已經壓不住那層“你到底想說什麼”的輕微痕跡了，他的手從林楓肩膀上放了下來。
靈堂側廳裡的其他人也已經開始把目光轉向這邊，有人微微偏了一下頭，有人從後面往前挪了半步，像是想看清這場對話的走向。
林楓的視線從林濤臉上移開，落向旁邊站著的沈秋月。
她站在那裡，一隻手輕輕牽著林諾的小手，小孩站在她身側，一直安靜地待著，沒有出聲。
他順著那根視線的方向掃過去，沿途經過幾個人的面孔，然後帶著一種平穩的節奏開口：
“不過你們三位哥哥姐姐……好像都還沒生兒育女吧？”
這句話放在側廳的空氣裡像一顆石子落進了安靜的水面。
林濤的瞳孔在那一刻放大了，像是有人在他面前展開了一張他從來沒有看過的地圖。
他的目光從林楓臉上移到了沈秋月牽著的那個孩子身上，那個孩子剛好抬起頭來，露出一個被燈光照亮的側臉，圓潤的輪廓裡有幾分眼熟的線條。
“但是我有個孩子。”林楓的聲音平穩地接續了下去。
“我家的小林諾應該是咱們家族裡輩分最小的了吧？”
側廳裡安靜了片刻。
那層安靜不是空白，是被一句話塞滿之後還沒來得及散開的那幾秒。
有人交換了一下目光，有人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地面。
沈秋月站在林楓身側，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但她握著小林諾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用另一隻手輕輕攏了一下他的衣領。
林濤站在原地，他張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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