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康帶著她走了一層又一層。
電梯在樓層之間升降的時候他指著玻璃窗外的區域說“這裡是工程部”
“那邊是財務”
“再上一層是專案管理”,聲音平淡得像在唸一份他已經重複了很多次的材料。
沈秋月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偶爾問一句“這個部門主要負責哪塊”,他答得簡短,像是在完成一道已經不需要再展開敘述的題目。
到了二十三層的時候林振康放慢了腳步,指著走廊盡頭一扇雙開玻璃門說:
“這是高管辦公區,我之前也在這邊辦公。”沈秋月聽後點了點頭。
她目光掃過走廊一側那扇半掩的門,門縫裡透出淡粉色的燈光和低語聲,她沒有多看,徑直走向了走廊另一頭的洗手間。
洗手間裡開著空調,冷氣比走廊裡足一些。
沈秋月走進去的時候聽見水龍頭開著的聲音,水流落在陶瓷盆裡的聲響帶著一種持續不斷的溫和覆蓋力。
隔間進去的時候,外面有人正在說話,聲音沒有刻意壓低。
“你聽說了嗎?今天新來的那個。”
另一個聲音接上了,帶著一層淡淡的抱怨:“誰不知道。今天林總帶著轉了半層樓,整層都看見了。”
“一個當輔導員的,什麼都不懂,就這麼空降到咱們集團來了。憑什麼?”
第一個聲音在話音落定之前又補了一句:“可不是嗎。我在世華幹了這麼多年,林總更是,說拿就拿走了。”
“新來的這位連工程預算是幹什麼的都不知道吧。”
水龍頭被關上了,水流的聲音慢慢被洗手間裡的安靜取代。
沈秋月從隔間出來的時候,站在洗手檯前的那個女人正對著鏡子補口紅。
她穿著一身紅色的西裝外套,搭配一條深色的西裝褲,高跟鞋的鞋跟在淺色的地磚上顯得格外銳利。
她手裡的口紅正沿著唇線緩緩移動,動作熟練。
沈秋月走到旁邊的洗手檯前開啟水龍頭,水流聲重新響起來。
她低頭洗手的動作不急不慢,那個紅西裝女人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沒有認出她,繼續對著鏡子抿了一下嘴唇。
“你說這新來的也是夠可以的,什麼都不懂的人來管一個房地產集團,這不是鬧著玩嗎?”紅西裝女人收了口紅,把蓋子擰上放進包裡。
沈秋月關上水龍頭,抽了一張紙擦手。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女人,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
“她確實不太懂,這方面確實得花時間學。”
“是吧?你也這麼覺得?”紅西裝女人轉過身來,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共鳴的人。
“我聽說她之前是什麼大學輔導員,跟房地產八竿子打不著。現在倒好,一上來就是高管。你說這事兒荒唐不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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