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本來也沒想讓你在那多待。”
那句話說得很輕，輕到落在飯桌上的時候被林諾搗碗的聲響蓋住了大半。
沈秋月聽見了，但像是沒有完全確認這句話的意思，她偏了一下頭看向蘇靜雯：“媽，你剛才說什麼？”
蘇靜雯已經夾起了第二筷子菜，她放進口中細細地咀嚼著，直到完全嚥下才抬起頭來，臉上帶著一層自然的笑意，像是已經順手把那段對話的邊緣撫平了：
“沒什麼，吃飯吧。”
沈秋月看了她兩秒，沒有追問。她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自己碗裡，低頭掰開骨頭內側那層薄薄的脆骨時聽到齒間傳來的輕響。
飯桌上重新恢復了筷子觸碰碗碟和偶爾交談的聲音。
沈秋月洗漱完出來的時候，葉婉儀已經睡了。
臥室門虛掩著，她從門縫裡看見婉儀的側影蜷在被子裡面，呼吸均勻，手機擱在床頭櫃上，螢幕暗著。
她替她把門帶嚴了，轉身進了林楓那間屋。
林楓靠著床頭正在看手機，見她進來把螢幕按滅放到了床頭櫃上。
“婉儀睡了？”
“睡了。”
沈秋月掀開被子躺到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掌寬的距離。
燈關了之後房間裡暗下來，窗簾縫隙透進來一點窗外的路燈光，在天花板上投了一道模糊的亮帶。
她翻了個身面朝著林楓的方向，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
“媽在飯桌上說的那句話，你聽見了嗎？”
“哪句？”
“本來也沒想讓你在那多待。她說了，聲音不大，但我聽見了。”
林楓偏過頭，黑暗中他側臉的輪廓在微光裡顯得不太清晰。
“她真這麼說了？我在飯桌上光顧著夾菜了，沒注意。”他的語氣裡帶著一層不確定。
“她說了。”沈秋月的聲音放低了一些，“我越想越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
沈秋月翻了個身平躺著，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道灰白色的路燈光帶上。
“你看看啊，現在曉莉去了國外，婉儀天天在蘇氏跟媽待在一起，你媽把我安排到世華，你在家帶孩子。這像我媽的風格嗎？”
“她不是那種會讓人閒著待在家的人。”
“你以後肯定要接手蘇氏的，但她現在卻讓你安心在家當奶爸，這不像是她的作風。”
林楓沒有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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