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康一聽林霜說的話,就知道她對葬禮的事情一點都不瞭解。
於是解釋道:
“沒你那份,林楓不是生了個孩子,那孩子才是林家最小輩。所以……”
他攤了一下手,繼續說道:“所以現在世華現在歸林諾那小娃娃了。”
林霜站了起來:“歸林諾?他一個小孩?”
“他監護人是沈秋月。所以現在是沈秋月在管。”林振康靠在沙發裡,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盤還沒切完的水果上,像是正在從那些果皮表面的紋理中尋找一點不需要他開口解釋的支撐。
“不過,我已經被踢出來了。”
林霜站在沙發前面,她的目光從林振康臉上移到二伯母身上又移回來,像是在重新判斷整件事情的構造。
“那三嬸兒是什麼態度?”
林振康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邊緣那盤水果的盤沿上,那道釉面的反光在日光燈下形成一圈薄薄的白邊,像一道被放平的邊緣,還沒有決定自己下一步的移動方向。
而此時,二伯母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時候,手裡那棵擇了一半的青菜被她擱在了茶几邊沿,葉片的斷口在空氣裡慢慢捲起一層幹邊。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葉,站在客廳中央看了林振康一眼,那一眼不短,但裡面已經沒有什麼需要翻找的東西了。
“你願意在哪待著就在哪待著,別在我跟前晃就行。”她說完之後沒有多停,轉身朝臥室方向走了。
“離婚的事你考慮清楚,找個時間把手續辦了。”
臥室門在走廊盡頭關上時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響動,像是那種已經不再需要額外力氣來表達態度的閉合。
客廳裡剩下了林振康和林霜兩個人。
空氣裡殘存的香氣已經淡了,像一層正從表面逐漸沉降的薄霧,邊緣正在緩慢地失去輪廓。
林霜靠著餐桌邊沿看著自己的父親。
他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棵被擱下的青菜上,像是正在從它的彎曲度裡尋找一種節奏。
林霜的聲音放低了,勸說道:“ 我說爸,你長點心吧。世華沒了,人也跑了,就這結果了,差不多得了。”
林振康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張臉上的線條像是被什麼東西往下拉了半寸,原本還可以支撐起一層從容的骨架正在從內部鬆動,邊緣的光澤也變得不太均勻了。
“誰說不是呢。以前對我前呼後擁的,男的女的一堆。現在呢“”
他攤了一下手,手掌翻過來又落回膝蓋上:“我現在就是個臭狗屎,真成孤家寡人了。”
林霜沒有接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又抬起來,像是想找一個能岔開方向的話題。她隨口接了一句:
“這三嬸兒也是,放著蘇氏集團那麼大產業,還非得把世華拿了。以後可真是越來越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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