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大臣們紛紛拱手作揖,向皇帝道賀,一時之間,祝賀與奉承之言充斥於耳,不絕如縷。
然而,面對如此熱烈的場面,坐在龍椅之上的漢靈帝劉宏臉上卻並未浮現出過多的喜悅之色。
因為劉宏心裡很清楚,雖然黃巾軍暫時被趕出了洛陽,但他們並沒有被徹底消滅。
只要那位號稱“沖天大將軍”的賊首回過神來,發現洛陽已被漢軍收復,很難說他不會率領部眾從河北殺回。
這種可能性始終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劉宏心頭,讓他無法真正安心下來。
而且不知為何,對於那個從未謀面的李淵,劉宏心中竟然漸漸生出了深深的恐懼。
在無數個寂靜的夜晚,每當劉宏閉上眼睛想要入睡時,李淵那張猙獰可怖、青面獠牙的面容便會毫無徵兆地闖入他的夢鄉。
李淵彷彿一頭兇猛的野獸,張開血盆大口,徑直朝著劉宏撲來,每一次都會將他從睡夢中嚇得猛然驚醒。
每每想到這些可怕的夢境,劉宏的雙手就會不由自主地緊緊攥起,掌心甚至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不知道這份恐懼究竟源自何處,也不明白為什麼一個未曾見面之人竟能給自己帶來如此巨大的心理壓力。
但是,這種感覺卻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怎麼甩也甩不掉。
“愛卿啊!那蟻賊雖已被驅趕,但尚未徹底剿滅。黃河北岸,仍有數萬之眾的蟻賊虎視眈眈!每每思及此,朕便寢食難安、夜不能寐啊!”
劉宏面色凝重,雙眉緊蹙,憂心忡忡地說道。
一旁的袁隗聞聽此言,心中不禁一沉,臉上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皺起眉頭來。
他暗自思忖著:皇上這番話究竟是出自真心呢,還是另有隱情、不願返回洛陽?
自打進駐長安以來,身為司空的他,無論辦何事皆感束手束腳、處處受制於人。
原因無它,只因這長安乃是關西人的勢力範圍。
而他袁隗,則是關東士人的領袖人物。
以往那些針對關西士人的打壓與排擠之舉,他往往皆是幕後的策劃者和推動者。
可如今,自己卻身處於關西士人的老巢之中,又怎能過得舒心如意?
更令他感到焦慮的是,就在這短短數月之間,朝堂之上已有為數眾多的長安士人嶄露頭角,得以入朝為官。
顯然,皇帝有意大力扶植關西士人,以增強其在朝中的影響力。
面對如此情形,袁隗又怎能安然處之?
此時此刻,他一心只想著儘快說服皇帝,帶領眾人速速返回洛陽。
畢竟,只有那裡才是關東士人的根基所在,也是他們能夠呼風喚雨之地。
然而,無論以袁隗為首的一眾朝臣怎樣苦口婆心地規勸,劉宏皆以黃巾軍虎視眈眈作為託詞加以回絕。
此時此刻,朝堂上那些出身關西計程車人們也紛紛隨聲附和著劉宏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