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算上自己麾下僅存的兵力,盧植估摸一番,發現滿打滿算也不過就剩下六萬左右的人馬罷了。
僅憑這點兒兵力,又怎能抵擋住李淵那如狼似虎的十萬精銳之師呢?
想到此處,盧植不由得感到一陣深深的絕望和無助湧上心頭。
這一夜,月黑風高,萬籟俱寂,但在這座城市裡,卻註定了很多人的徹夜難眠。
時間悄然流逝,終於迎來了黎明的曙光。
第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了皇甫嵩的房間裡。
他悠悠地從沉睡中醒來,那微微睜開的雙眼還帶著一絲迷茫和疲憊。
然而,他醒來的訊息就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一般,瞬間激起千層浪,立刻驚動了整座府邸。
盧植得知這個訊息後,心急如焚,腳步匆匆地趕到了皇甫嵩的病榻前。
當他看到眼前那張臉色蒼白、憔悴不堪的面容時,原本想要責怪的話語到了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
盧植無奈地搖了搖頭,長嘆一聲:“義真兄,你真是糊塗啊!”
要知道,此次戰役,十萬大軍竟然全軍覆沒,如此慘重的損失,連盧植自己都不敢想象皇帝陛下知曉此事後將會爆發出怎樣的雷霆之怒。
想到這裡,盧植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
而此時的皇甫嵩,早已淚流滿面,他顫抖著嘴唇說道:“子幹,老夫……老夫實在是愧對陛下的信任與重託啊!”
自責與愧疚之情溢於言表。
就在這時,房間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聲。
原來,十多名頂盔戴甲的將領正靜靜地站在院落之中,他們一個個神情凝重,不時地探頭朝著房內張望。
盧植緊緊地抓住皇甫嵩的手,語氣堅定地說道:“義真兄,眼下廣宗已經無法堅守了,我們必須儘快撤離此地。否則,一旦讓李賊的大軍包圍了廣宗,我軍恐怕就會面臨覆滅的危險。事不宜遲,快快隨我一同撤離吧!”
說罷,盧植便小心翼翼地扶起皇甫嵩,準備帶他離開這個充滿危機的地方。
皇甫嵩聽聞此言後,身軀猛地一顫,但緊接著彷彿想起了某件事情一般,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只見他稍稍沉默片刻之後,緩緩開口道:“莫急,當下局勢尚未危急至此,那李賊所率大軍此刻想必無暇顧及我等!”
皇甫嵩話音剛落,一旁的盧植不禁微微一愣,手中原本正欲動作的姿勢也隨之僵硬在了半空之中。
他滿臉疑惑地看向皇甫嵩,急切追問道:“這究竟是何緣由?”
皇甫嵩嘴角微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然後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數日前,我曾暗中派遣心腹前往魏郡,與當地的世家豪強們取得聯絡,並說服他們起兵反抗李賊大軍。時至今日,據我所知,各縣已然紛紛響應,群起而攻之,致使李賊後方大亂。如此一來,他自然難以分心來對付我們了!”
說到此處,皇甫嵩的雙眸之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似是對自己當初這一決策頗為得意。
然而,在欣喜之餘,皇甫嵩心中卻也不免暗暗嘆息一聲。
畢竟此番舉動雖解了眼前燃眉之急,但無疑是將魏郡的世家豪強們推至了風口浪尖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