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再做掙扎又能如何？
想到此處，他索性也不再猶豫，雙手無力地垂落下來，彷彿放棄了所有抵抗。
“大將軍對我有知遇之恩……”
張溪抬起頭，目光誠摯地望著李淵那張年輕卻威嚴的面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激之情。
“在未加入黃巾軍之前，我不過是洛陽城中市井裡的一個落魄書生罷了。整日渾渾噩噩，潦倒不堪，此生恐怕都永無出頭之日。然而，正是大將軍您強行徵召識字之人入伍，並任命我為軍中文吏。後來，承蒙閻主簿看中，提拔我當上了這軍中的糧草官，才讓我有機會一展所長，不至於埋沒於茫茫人海之中。這份大恩大德，在下就算粉身碎骨，也絕不敢忘懷！”
張溪的話語情真意切，字字句句皆發自肺腑。
他誠懇地注視著李淵，沒有絲毫躲閃之意，哪怕面對的是那一雙充滿殺意的眼睛，他的內心依然堅定如初。
李淵默默地聽完張溪所言，臉上的神情略微緩和了一些，但那股殺意仍未完全消散。
他靜靜地凝視著張溪那張因坦誠而顯得如釋重負的面孔，沉默片刻之後，終於緩緩地鬆開了緊握刀柄的右手。
“下不為例！”
李淵怒目圓睜，狠狠地瞪著眼前之人，雙手緊緊握住刀柄，由於太過用力，手指關節都泛白了。
片刻之後，他像是終於控制住了內心洶湧澎湃的怒火一般，緩緩鬆開了刀柄，然後毅然決然地轉過身去。
他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試圖讓自己那顆因憤怒而劇烈跳動的心平靜下來。
對於張溪這個人，李淵在心裡已經有了一番定論。
此人可以說是典型的漢末士人的脾性——固執且堅定不移。
只要認定了主公，就會全心全意、死心塌地地為主公排憂解難。
哪怕有時這樣做可能會冒犯到主公，甚至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但他依然會堅持己見，毫不退縮。
這一點倒是和閻忠如出一轍。
不過可惜的是，他們二人雖然忠心可嘉，但眼界到底還是過於狹隘了些。
看到大將軍李淵竟然沒有殺自己，張溪先是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些許錯愕之色。
緊接著，他抬起頭來，目光凝視著李淵那高大挺拔卻又略顯落寞的背影，眼眶不知不覺間竟微微泛紅起來。
就在這時，四周突然響起一片群情激奮的呼喊聲：“大將軍，下令吧，咱們殺回鄴城，把那幫賊子統統剁碎！”
只見周圍的將領們一個個滿臉怒容，雙目噴火，恨不得立刻衝上前去與敵人拼個你死我活。
李淵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後猛地抽出腰間的寶刀，高高舉起，嘶聲怒吼道：“好！既然如此，那就剁了那幫子賊子！給我殺！”
隨著他一聲令下，周圍的將領們聞風而動，紛紛毫不猶豫地拔出手中的兵刃，齊聲高呼：“殺！”
一時間，喊殺聲響徹雲霄，震耳欲聾。
隨後，李淵大手一揮，率領著這支士氣高昂的大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他們此次出征的首個目的地，赫然便是距離此地不算太遠的曲梁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