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郭家家主緩緩抬起他那雙渾濁而又深邃的雙眸,目光直直地盯著李淵,似乎想要透過對方的外表看穿其內心深處的想法。
何為生?何為死?
老者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宛如洪鐘一般在空氣中迴盪。
他緊緊地皺起眉頭,臉上的皺紋也隨著表情的變化而愈發深刻起來。
李淵聽到這個問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然而,當他開口回答時,語氣卻異常沉重: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短短的八個字,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話音剛落,在場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就連那些一直隱藏在左側簾帳內、專心處理公務的文吏們也都被嚇得不輕。
他們手中緊握的刀筆突然間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猛地抖動了一下,然後紛紛掉落於地,發出一陣清脆刺耳的聲響。
李淵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左側,對於文吏們的失態並未過多關注。
緊接著,他將視線重新轉回到眼前這群來自幷州的所謂名望士人身上。
此時,原本還勉強保持著鎮定的郭家家主,再也無法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與震驚。
只見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呆呆地望著李淵,竟然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顯然,李淵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已經徹底打破了他的心理防線。
在這一刻,整個場面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
眾人的腦海裡不斷迴響著李淵剛才所說的那句話,心中只剩下兩個詞——霸道,一種無與倫比的霸道。
這種霸道不僅僅體現在言語之間,更從李淵的神態和氣勢中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
過了許久,當眾人好不容易從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並逐漸消化完李淵那句石破天驚的話語之後,終於有人做出了回應。
只見陳家家主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緊張的情緒,然後對著李淵抱拳行禮,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不知大將軍可否願意給我等留一條生路呢?
李淵聽聞此言後,微微挑起雙眉,原本放下的酒杯又被他重新拿在了手中。
只見他輕晃著杯中酒液。
“哦?此話怎講?”
李淵的語氣看似漫不經心,但眼神卻緊緊鎖定在面前這位陳家家主身上。
陳家家主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全身力氣一般鼓足勇氣問道:“大將軍您入主幷州之後,縱容麾下將士肆意跑馬圈地,強行索要我們這些世家豪強的田地、錢財還有人口。如今,我陳家上下共計四百一十二口人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絕境,大將軍難道對此一無所知嗎?”
說罷,他抬起頭直視著李淵,眼中滿是悲憤與絕望。
李淵聽後,眉頭不禁皺得更緊了些,目光凌厲地盯著眼前這位滿臉滄桑的老人。
此刻他心裡清楚,閻忠之前留給他的那個棘手難題終於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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