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則一臉冷漠地注視著眼前這十幾位神色各異的家主。
有的人緊閉雙唇,沉默不語,似乎還在思考如何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有的人則是眼中帶著憤恨與不甘,只能微微低下頭去,不敢發作。
李淵緩緩地向前走去,當他距離這些家主大約只有十步遠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那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彷彿面前這些人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已。
“本將不在乎所謂的名聲!沒錯,本將就是賊,但那又如何?本將根本不在乎!本將軍也不在乎你們會不會把本將的話聽進去,更不在乎整個幷州會因為此事引發多少反抗,會有多少無辜之人因此丟掉性命!就算幷州的百姓死光了,血流成河,本將也絕不手軟!因為,這幷州乃是我李淵的幷州,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李淵聲色俱厲地說道。
話音剛落,李淵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帶領著身後那氣勢洶洶的大批兵馬,徑直踏入了晉陽城的大門。
只留下了以閻忠為首的一眾文吏,以及那些呆若木雞的世家豪強們,佇立在這寒風凜冽的城樓下。
閻忠孤零零地站在寒風之中,臉色慘白得如同一張白紙,毫無血色可言。
他絕望地仰起頭來,望著那陰沉沉的天空,心中充滿了無盡的無奈和悲哀。
究竟是為什麼啊!
為什麼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呢?
大將軍一向以英明睿智,難道看不出來徹底與世家豪強交惡將會引發怎樣嚴重的後果呢?
難道說,大將軍連“打天下易,守天下難”這個淺顯易懂的道理也不明白了嗎?
如果沒有世家豪強的支援,這天下又該由誰來治理呢?
難道真的要依靠那些目不識丁的泥腿子?
還是指望那群只懂得舞刀弄槍卻毫無治國理政才能的武夫呢?
閻忠滿心困惑,實在是難以理解大將軍對世家豪強的深深敵意到底從何而來。
僅僅只是因為土地和人口大多掌控在這些世家豪強的手中嗎?
想到此處,閻忠感到身心俱疲。
明明天生具備爭奪天下之雄才大略的大將軍,其卓越無比的帶兵作戰能力簡直就是當世的淮陰侯再世。
卻偏偏在這件事上固執己見,聽不進任何勸言。
就在這時,閻忠腦海之中忽然浮現出楚漢相爭時期那位威震天下的西楚霸王項羽。
他們同樣都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甚至成功地推翻了強大的秦朝統治。
可是到頭來呢?
因為目光短淺,性格殘暴不仁,剛愎自用,不聽勸告。
最後被漢高祖擊敗,落得了個兵敗身亡、屍首分離的悲慘結局。
那麼此刻的自己,又算是什麼角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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