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淵冷酷無情的命令之下,河東地區慘遭屠戮的百姓數量驚人,即便沒有達到十萬人之多,但八萬這個數字絕對不是誇張之說。
要知道,整個河東地區全部人口加起來也不過才區區不到一百萬而已啊!
這意味著什麼?整整十分之一的人口就這樣消失殆盡,而且這些死去的人大多還是正值青壯年的勞動力。
如此慘絕人寰的行徑,怎能不讓那些僥倖存活下來的河東百姓對李淵恨之入骨呢?
此刻,李淵站在遠處遙望著剛剛撤退下來的龐大軍隊,目光緊緊鎖定在安邑城頭上那依然堅守崗位的守軍身上。
“明日派遣戰兵攻城!”
李淵下完命令後,轉身朝著軍帳走去。
他心裡很清楚,經過這麼多天持續不斷地猛攻,安邑這座城池已然瀕臨崩潰的邊緣,距離被徹底攻陷就差最後那關鍵的臨門一腳了。
而在安邑城頭上,數千名疲憊不堪計程車卒們終於能夠稍稍鬆口氣了。
他們重重地撥出一口濁氣,眼睜睜地看著那輪如血般的夕陽緩緩西沉。
每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氣一般,如釋重負地軟軟癱倒在地,身體不由自主地倚靠在冰冷堅硬的城牆之上。
他們張大嘴巴,貪婪地大口呼吸著周圍瀰漫著濃烈血腥味的空氣,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那顆幾近窒息的心稍微好受一些。
“我們……又成功擊退敵軍一次進攻了。可是,城中現在究竟還剩下多少人呢?”
衛家家主臉色蒼白如紙,身體顫抖不已地用手扶著那已經殘破不堪的女牆,艱難地轉過頭去,望向身後那早已化作一片廢墟的安邑城。
投石車帶來的破壞可不單單只是針對城頭,即便是城內的普通民房也未能倖免,同樣遭受了投石車瘋狂的攻擊和摧殘。
“家主,此次戰役家族的部曲損失慘重啊,死傷將近兩千人吶!那些莊客們更是慘不忍睹,足足有四千多人喪命於此!現如今,城內的守軍數量已經不足三萬啦!”
一旁那位身披染血盔甲的衛氏子弟面色凝重地向衛家家主彙報著戰況。
他的聲音顫抖而低沉,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
聽到這番話,衛家家主心頭猛地一抽,一股寒意瞬間傳遍全身。
這才短短七天的攻城之戰,竟然就造成了如此巨大的傷亡,兩萬多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逝在了戰火之中。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城牆,望向城外那堆積如山的屍體。
一眼望去,觸目驚心。
毫無疑問,賊軍的傷亡數字肯定遠遠超過己方。
最為顯著的便是城外那原本星羅棋佈、密密麻麻的營帳,此刻看上去明顯瘦了一大圈。
據粗略估計,李淵的軍隊在此戰中的死傷人數高達六萬有餘,其中光是倒在城下的就有五萬之眾。
另外還有一萬多名傷兵正躺在傷兵營內,忍受著傷痛的折磨,痛苦的哀嚎聲此起彼伏,令人揪心不已。
此時正值炎炎夏日,酷熱難耐,那些傷者的傷口極易受到感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