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都急忙跪地膝行而出,然後恭恭敬敬地跪在了閻忠的身旁。
李淵見狀,心中不禁湧起一絲詫異。
他原本以為黃都會繼續保持沉默,沒想到這個一直沉默無聲的人此刻竟然突然開口說話了。
李淵面無表情地看著黃都,冷聲道:“說!”
黃都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說道:“大將軍,劫掠河北雖然可以暫時緩解我們的困境,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而且,閻主簿說得也不無道理,大將軍若是主動劫掠河北,無論如何,日後的史書上必定會給您留下罵名啊。”
說到這裡,黃都稍稍停頓了一下,觀察了一下李淵的反應,見他並沒有打斷自己,便繼續說道:“所以,依屬下之見,大將軍不如以靜制動。如今大將軍名義上仍然是大漢的幷州牧,我們完全可以在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如果大漢主動進攻河東,那麼大將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打出旗號,以自衛反擊的名義,攻入河北,到那時再行劫掠之舉,豈不是更好?”
黃都的語速極快,彷彿生怕李淵會中途打斷他似的。
他的話音剛落,在場的其他人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詫異的神色,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黃都。
這種做法,豈不是掩耳盜鈴嗎?
眾人心中暗自思忖。
然而,不可否認的是,黃都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
李淵目前確實還有一層大漢官員的身份在身,如果在大漢沒有主動進攻的情況下,他卻貿然主動進攻大漢,那麼他所揹負的罵名恐怕就不僅僅是反賊那麼簡單了。
大將軍的名聲恐怕又要被人扣上逆賊的帽子了。
然而,如果是漢軍主動出擊幷州,那麼李淵便能夠順理成章地站在道義的制高點進行反擊。
雖然這個所謂的道義本身就難以自圓其說,但至少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總不能真的明目張膽地喊出劫掠河北的口號吧?
那實在是太有失身份和體統了!
而且,也不能把河北逼到絕路啊!
“大將軍,先南後東,等到漢軍主動出擊,我方也可佔據道義,也好讓河北那邊減少一些抵抗的心思!”
鍾繇腦筋一轉,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所在,於是趕忙進諫道。
“鍾主簿所言甚是!”
其他官員們聽了之後,也都紛紛抱拳附和,表示贊同鍾繇的觀點。
一時間,文官群體中竟然有一大半的人都對鍾繇的意見表示支援,這讓最先開口的黃都心裡不禁有些不是滋味。
李淵看著眼前這些跪在地上的文武官員,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都起來吧!”
“謝大將軍!”
隨著李淵的話語落下,眾人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同時也意識到大將軍心中的怒氣已然消散。
李淵的目光隨即轉向仍跪在地上的閻忠,面沉似水地說道:“閻主簿,莫非還需要孤親自將你扶起不成?”
閻忠聞言,有些悵然若失的地應道:“臣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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