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的喊殺聲如同驚濤駭浪一般,一浪高過一浪,聲震四野,響徹天地。
即便是隆隆的戰鼓也無法掩蓋這震天的怒吼,那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鬼,讓人毛骨悚然。
真定縣城頭還在苦苦抵抗的漢軍,在聽到這如同來自地獄的喊殺聲後,頓時被嚇得面色發白。
他們手中的兵刃都有些握不住了,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所有的漢軍都心知肚明,真定縣已經守不住了。
城牆的倒塌就如同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原本就因為堅持了兩個多月而疲憊不堪的真定守軍,他們的精神早已到達極限。
隨著城牆的轟然倒塌,這些守軍心中憋著的那最後一口氣,也如同洩氣的皮球一般,瞬間洩了出去。
他們的鬥志在這一刻完全喪失,再也沒有繼續戰鬥下去的勇氣和意志。
第一波如洶湧潮水般衝上來的並非府兵,而是那些被鍾明強行裹挾而來的隨軍民夫。
這些隨軍民夫在經歷了長達兩個多月的慘烈血戰之後,身上所散發出的氣勢竟然絲毫不遜色於他們身後的那些府兵。
甚至,他們身上那股血腥與勇猛之氣,比那些在一旁觀戰了兩個多月的府兵還要更加強悍。
從這些民夫的眼睛裡,人們根本無法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理智存在。
他們的眼眸中只有瘋狂和暴虐,彷彿被某種邪惡力量所控制。
有些民夫的身上還插著羽箭,但他們對自身的傷勢全然不顧,只是一味地拼命向前衝鋒。
那股奮不顧身、視死如歸的架勢,令守軍們根本無法抵擋。
原本,城牆還能夠成為抵禦這些隨軍民夫的一道堅固防線。
如今城牆已然倒塌,那些攀爬上來的民夫就如同從地獄中湧出的惡鬼一般,帶著無盡的憤怒和殺意,兇猛地撲向守軍。
他們的眼中沒有對死亡的絲毫畏懼,有的只是猙獰扭曲的面容以及那瘋狂到極致的神色。
鍾明在這兩個月裡,指揮著那些幾乎毫無防護措施的民夫去攻打城池,這導致民夫的傷亡極其慘重。
每次攻城,都會有超過一千名民夫失去生命。
如此持續兩個月之久,死傷的民夫數量竟然多達四五萬!
鍾明從常山郡強行徵調而來的青壯年,如今已經死去了三分之二。
而剩下的那三分之一,也早已不再是普通的平民,他們經歷了血腥的戰爭洗禮,人性逐漸被磨滅,徹底蛻變成了只知道殺戮的人形兵器。
在這種殘酷的環境下,能夠存活下來的人,基本上都已經變成了殺戮的機器。
這就如同四年前,李淵訓練輔兵時的情景一樣。
鍾明正是效仿了當初李淵的做法,用府兵在後方壓陣,逼迫這些民夫去衝鋒陷陣、殺敵立功。
只有那些成功活下來的人,才會被鍾明所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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