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匈奴的那四個月裡,李淵對自己手下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
他完全沒有料到,這些人竟然如此有能耐,能夠裹挾如此眾多的流民。
原本,他以為四十萬流民已經是極限了,但現在看來,這個數字還多出了整整二十萬!
回想起出發前,周丁等人曾詢問他打算招攬多少流民時,李淵當時還自信滿滿地回答道:“多多益善!”
如今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讓他猝不及防。
李淵坐在案几前,臉色不斷變化,時而驚訝,時而懊惱,時而又顯得有些焦慮。
而在他下方,那些官吏們則戰戰兢兢地打量著大將軍的面色,心中暗自揣測著他此刻的想法。
這些官吏們都很清楚,在座的各位都是大將軍府的核心官員,對於幷州的情況自然是瞭如指掌。
他們也都明白,人口的快速增長已經達到了幷州的極限,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他們中的一部分人其實早就心知肚明。
之所以不說,實在是擔心大將軍會因此而怪罪下來。
畢竟當時大將軍可是親口說過,有多少流民,就要多少流民,這誰敢有半點異議?
在整個幷州,有膽量公然反對李淵的,除了閻忠之外,恐怕再無他人了?
閻忠所負責的只是錢糧方面的事務,人口的管理並不在他的職責範圍之內。
真正負責人口管理的,乃是黃都。
可黃都這個人,他哪裡有膽子去反對大將軍的命令?
不僅如此,他甚至對人口過多可能引發的危機毫無察覺,反而還信心滿滿地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想辦法讓更多的人口湧入幷州,以此來討好大將軍。
這便是目前李淵用人方面所面臨的困境。
真正可用的大才,其實就只有閻忠一個而已。
至於其他的人,比如鍾繇之流,他們只會本本分分地完成自己份內的工作,對於其他事情則一概不聞不問。
再加上李淵將所有的政務都一手包攬,導致他手下的權力被極度分散。
如此一來,當李淵不在的這些日子裡,各個曹之間便如同散沙一般,彼此之間互不統屬,各自為政。
唯一敢諫言的閻忠,雖然對幷州的具體人口數量並不清楚,但他每日經手的錢糧卻如流水般源源不斷地從他手中流走。
這讓閻忠心中隱隱感到有些不對勁,但他一時之間也無法確切地指出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當他聽到黃都當眾向李淵彙報人口情況時。
閻忠與李淵一同在心中默默計算著,當李淵的臉色突然變得極為難看時,閻忠的臉色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變。
李淵的面色異常嚴肅,似乎正準備開口說話。
還未等李淵發話,閻忠便迫不及待地從座位前站了起來,滿臉焦急地說道:“大將軍,幷州的人口已經超出了預期,必須立刻暫停招攬流民!”
他的聲音急促而響亮,彷彿整個大廳都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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