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分心擔心毫無進取之心的董卓,不如多留意盤踞在南陽郡的皇甫嵩。
李淵心中十分清楚,皇甫嵩絕非池中之物,當日天下大亂之際,他不惜與董卓分道揚鑣,執意帶著陳留王南下南陽,而不是追隨董卓去往長安,單是這一個舉動,就足以看出他心懷異志,絕非是甘於屈居人下、寂寞無為之人。
這一點,從過往的事蹟與歷史軌跡中也能得到印證。
如今皇甫嵩收攏了一大批在董卓執政期間遭受排擠、不得重用的朝臣士子,一同南下南陽,又手握陳留王這張王牌,其潛在的威脅早已直線上升。
要知道,陳留王乃是漢室宗親,在這亂世之中堪稱一面名正言順的大義旗幟。
如今真正的大漢天子被李淵牢牢堵在關中,關東各路諸侯、地方州縣,徹底失去了與關中天子的聯絡,群龍無首之下,關東勢力自然而然會逐漸向手握陳留王的皇甫嵩靠攏。
屆時,天下極有可能出現二帝並立、分庭抗禮的局面,大漢江山將徹底陷入分裂。
而這,正是李淵樂於見到的局面。
想到此處,他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心中越發期待起來。
說實話,如今的局勢,連李淵自己都覺得,彷彿老天都在暗中相助。
大漢朝廷內部不斷內鬥,董卓專權、朝堂離心、諸侯異心,偌大的漢室江山早已從內部腐朽崩塌,這才讓他能夠抓住契機,輕而易舉地橫掃河北,拿下大片疆土。
唐軍此番進軍的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了預期,甚至快到後方的糧草輜重、後勤補給都徹底跟不上前線的行軍節奏。
李淵心中暗自思忖,若是後勤補給能夠跟得上,他完全有把握率領麾下大軍一路勢如破竹,直接打到長江岸邊,盡攬江南之地。
畢竟眼下正是絕佳的空窗期,漢室朝廷分崩離析,河北、中原各地勢力渙散,各自為戰,根本無法凝聚起有效的抵抗力量,面對軍紀嚴明、戰力強悍的唐軍,這些零散勢力根本不堪一擊,能夠被唐軍逐個擊破、輕鬆吞併。
這千載難逢的時機,若是把握得當,唐軍定能再進一步,奠定雄霸天下的根基。
眼下唐軍雖連戰連捷,橫掃河北,可戰線拉得過長,後方糧草補給早已難以為繼,若是再貿然興兵、貪功冒進,強行擴張地盤,看似吞下大片疆土,最終只會因根基不穩、糧草耗盡而自食惡果,落得個撐爆自身的下場。
歷經此前數場大戰,大唐已然一口氣吃成了無人能及的大胖子,疆域、兵力、地盤都達到了當下所能承載的極限,再也吞不下更多的土地,眼下最緊要的,是穩住現有戰果,而非繼續強攻。
郭嘉站在李淵身側,目光凝重,望著中原地圖沉聲再勸:“即便如此,大王也必須先拿下洛陽八關,扼守咽喉要地,如此方能徹底掌控洛陽周遭局勢,做到萬無一失,杜絕關東、關中敵軍反撲的可能!”
洛陽八關乃是國都洛陽的天然屏障,函谷、伊闕、廣成、大谷、轘轅、旋門、孟津、小平津八關環伺,缺一不可,若是掌控不住,即便佔據洛陽,也如同身處險境。
李淵聞言,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顯然認同郭嘉的謀略,當即沉聲下令:“此言有理,待大軍正式拿下洛陽,孤即刻分兵遣將,逐一攻克八關,派駐重兵駐守,築牢防線!”
二人話音剛落,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軍情通報,前線斥候快馬傳回訊息,唐軍府兵先鋒部隊,已然抵達洛陽城下。
這支先鋒府兵皆是精銳,騎兵策馬揚鞭,甲冑鮮明,手持長槍環繞洛陽城外緩緩行進,仔細探查城中防務。
一番探查下來,將士們發現洛陽城局勢詭異無比:幾處主城門有零星兵丁駐守,城門緊閉,城頭旌旗歪斜,毫無戰意;可另外幾處偏門、小門,卻全然大開,城中百姓、士族僕從源源不斷地從城內逃出,一個個衣衫襤褸、神色驚慌,拖家帶口朝著遠方奔逃,場面混亂不堪。
見狀,府兵斥候立刻上前,攔下並抓住了一批逃亡的百姓,厲聲盤問城中詳情。
幾番逼問之下,洛陽城內的真實情況終於浮出水面。
如今的大漢國都,早已是人去樓空,形同虛設!
原來,自從董卓裹挾天子、文武百官遷都長安後,洛陽便徹底沒了主心骨。
城中除了極少數忠心耿耿、不願背棄大漢的老臣,自願帶著自家僮僕、私兵部曲,堅守在各處城門與官署,發誓要與洛陽共存亡之外,其餘絕大部分人,早已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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