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辯身軀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冰涼，嘴唇哆嗦不止，再也說不出半句“無罪”之言。
他年少登基，接手的本就是一座千瘡百孔、腐朽崩塌的爛透江山。
可李淵的質問，殘酷無情地撕開了所有粉飾太平的假象，將漢室所有昏聵、腐朽、罪孽，赤裸裸攤在眾人面前。
是啊。
百姓無地可耕，所以造反。
百姓無衣無食，所以亂世。
蒼生流離失所，皆因朝堂潰爛。
這天下大亂，終究是漢室之過，終究是他劉氏之罪！
李淵居高臨下，俯瞰瑟瑟發抖的少年天子，聲音淡漠而威嚴，帶著定鼎乾坤的決絕：
“你劉氏失德失政，失盡民心、失盡天下。”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民心既失，漢室已亡！”
“今日你兵敗被俘、束手成囚，不是孤不義篡漢，乃是漢室氣數已盡、天道更替、蒼生棄漢！”
劉辯被罵得渾身顫抖、雙目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不敢落下。
他嘴唇哆嗦不止，卻半句辯解之詞都說不出來。
李淵所言，句句屬實，字字真切，他這位大漢天子，確實形同虛設、庸弱無能，守不住祖宗基業，護不住天下蒼生。
一眾漢臣紛紛面色羞愧、垂首伏地，滿臉悲慼與屈辱，無人敢抬頭對視。
李淵目光掃過一眾落魄漢臣，語氣愈發冰冷淡漠：“爾等皆是漢室重臣，食漢祿、受漢恩、居高位、掌實權，世受漢室皇恩，世代沐浴漢家榮光！本該輔佐天子、匡扶社稷、安定天下、庇護蒼生！”
“可董卓亂政之時，爾等貪生怕死、趨炎附勢，無人敢挺身護主；李郭禍亂長安之際，爾等束手旁觀、苟且偷生，無人能匡扶朝綱；天下諸侯割據、山河破碎之時，爾等庸碌無為、毫無建樹，眼睜睜看著漢室基業一步步崩塌覆滅！”
“身為臣子，不能盡忠報國、輔君安民，空居高位、尸位素餐，愧對漢室俸祿，愧對蒼生百姓，愧對聖賢教誨！爾等捫心自問，今日落魄至此，是孤逼迫？是大勢所趨？皆是爾等君臣無能自取其辱！”
凌厲斥責響徹大帳，字字如鞭，狠狠抽打在每一位漢臣心上。
滿堂漢臣盡數身軀顫抖、滿面羞憤，有人面色慘白、閉目嘆息，有人老淚縱橫、滿心愧疚，無人再敢有半分言語。
昔日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清流名士，此刻在唐軍眾將的注視之下，尊嚴盡失、風骨無存，只剩無盡的屈辱與悲涼。
大帳兩側的唐軍文武，個個神色淡然，眼底皆是篤定。
漢室早已氣數已盡，君臣庸弱無能、腐朽不堪，覆滅乃是大勢所趨，大唐取而代之，乃是天命所歸！
劉辯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身形踉蹌，險些癱倒在地，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與絕望：“唐王……朕……朕已知錯，求唐王慈悲，善待漢室宗親，善待隨駕朝臣，饒恕天下蒼生……”
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大漢天子，如今卑微哀求、極盡落魄，李淵心中無半分憐憫，只剩波瀾不驚的篤定。
亂世爭霸，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從來沒有慈悲可言。
四百年大漢氣運耗盡，天命已然轉移，落得如此下場，皆是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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