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幾條藤蔓在翻倒的椅子下方纏住了一個半浮在水中的、用防水油布緊緊包裹的圓柱形物體,將其遞到魏嵐面前。
解開油布,裡面是一個銅製的圓筒,筒身密封處打著火漆印——印戳正是莫頓商會的標誌:一隻振翅欲飛的鷹隼,銳利的爪子緊緊抓著一柄象徵權力與統治的權杖!
魏嵐捏碎火漆,開啟筒蓋,從裡面倒出一卷被保護得很好的羊皮紙。紙張質地精良,微微泛黃,邊緣用金粉勾勒。
展開羊皮紙,上面是用優雅卻冰冷的筆觸寫就的清單列表,詳細記錄著一批批“特殊工藝品”的交付時間、數量、接收地點代號。
而在清單的末尾,沒有簽名,卻蓋著一個清晰的、散發著微弱魔力波動的印章——那印章的圖案,是一隻銳利的鷹隼側影,被繁複的荊棘紋樣緊密環繞,與莫頓的權杖鷹隼印記相似,卻又明顯不同,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費奇的私人印鑑……‘荊棘鷹隼’。”卡珊德拉湊過來看了一眼,海藍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閃,“看來我們親愛的主教大人,對自己‘副業’的產出很是關心嘛。和莫頓那隻抓著權杖的鳥兒倒是很像。”
“這裡這裡!”艾拉也興奮地舉起幾頁她從水裡搶救出來的、字跡有些暈開但尚可辨認的賬目殘頁,“採購清單!大量黑曜石粉末、某種編號的深海鯨油、還有……哇,這麼多禁錮靈魂用的哀嚎水晶?!這些東西的採購方和付款憑證,指向一個秘密賬戶!”
證據鏈開始閉合。
三人帶著至關重要的證據,迅速沿著原路撤退。
很快,他們回到了最初潛入的那個偽裝入口。兩名風暴守衛依舊忠誠地守衛在藤索橋的一端,看到三人無恙返回,明顯鬆了口氣。
“卡珊德拉大人!魏嵐先生!艾拉小姐!你們沒事太好了!”一名守衛快速報告,“你們下去後不久,就有大量敵方船隻從礁石後面繞了出來,試圖圍攻木鯨號!不過……”
他的話音未落,外面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爆炸聲以及某種……巨大的木質結構摩擦撞擊的聲響,已經說明了一切。
艾拉第一個衝到入口縫隙處向外望去,瞬間瞪大了眼睛:“哇哦!”
只見外面的海灣已經打成了一鍋粥!
至少有五六艘中小型、改裝得奇形怪狀、掛著黑色骷髏或毒蛇旗幟的武裝快船,正圍著木鯨號瘋狂攻擊。
弩炮發射的燃燒箭、簡陋魔導炮射出的奧術飛彈、甚至還有裝載著炸藥的小艇試圖衝鋒自殺式襲擊,在海面上炸起一道道水柱。
而木鯨號,這艘活體戰艦,此刻正展現出它令人瞠目結舌的武裝形態!
它不再是最初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船體兩側的木質護甲如同活板般層層滑開,露出了下方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發射孔!每一個孔洞中,都探出了一株奇特的、閃爍著能量光澤的植物!
在甲板上,艾莉諾正站在船頭最顯眼的位置,一手叉腰,一手拿著銀光指著前方的敵船,臉頰激動得通紅,大聲發號施令:“左滿舵!不對,是右滿舵!發射那個……會爆炸的豆子!對!就是這樣!堅果牆,快擋住右邊那艘船!幹得漂亮!”
而在她身邊,人魚少女希婭也有樣學樣地扒著船舷,溼漉漉的墨綠色長髮被爆炸的氣浪吹得亂飛。
她顯然害怕得尾巴尖都在抖(如果現在是腿,那一定是膝蓋在打顫),但淺海藍色的大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混合了恐懼、極度興奮和“我也要幫忙”的光芒。
“左邊!左邊那條壞船又來了!”希婭尖叫著,手指卻指向了完全相反的右舷方向,“用……用那個會噴硬果子的打它!不對不對!是噴酸酸的水箭的那個!誒?!它怎麼自己轉過去了?!”
她看著木鯨號完全無視她(和艾莉諾)的指令,精準地用一個左滿舵避開撞擊,同時用右舷的豌豆射手集火擊沉了另一側的敵船,小臉上寫滿了巨大的困惑。
艾拉目瞪口呆地看著外面木鯨號大發神威:“哇哦!木鯨號好厲害!艾莉諾姐姐指揮得好像也很厲害的樣子!你看她喊得多有氣勢!”
卡珊德拉抱著手臂,海藍色的豎瞳掃過戰場,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指揮?小野貓,你哪隻眼睛看到她在‘指揮’了?”
艾拉歪頭:“誒?她不是在喊‘左滿舵’、‘發射豆子’、‘堅果牆’嗎?”
卡珊德拉用下巴指了指木鯨號完全相反的動作:“那蠢船剛才明明是一個急右轉避開了那艘自殺小艇,並且在她喊‘發射豆子’的三秒前,那些豌豆就已經把對面的弩箭全攔下來了。至於堅果牆……她指的是右邊那艘,但升起堅果牆擋住左邊撞擊的,是船尾。”
魏嵐木質臉龐毫無波動:“木鯨號擁有獨立的戰鬥運算體系,並不需要其他人從旁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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