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裡的人潮直到下午才漸漸退去。
萊克茜感覺自己嗓子啞得厲害。她癱坐在吧檯旁一張剛空出來的椅子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大堂裡一片狼藉。桌上堆著沒怎麼動過的食物和喝剩的酒水,地上掉了不少麵包屑和菜葉,椅子也東倒西歪。
奧莉維亞正費力地想把一張沉重的木桌扶正,臉都憋紅了。薇絲珀拉還蜷在牆角,不過她面前的小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杯水和一個完整的餡餅,大概是哪個好心的客人放的。
魏嵐依舊站在吧檯後面,慢悠悠地擦著杯子,好像剛才的混亂跟他沒關係。
“老闆……”萊克茜有氣無力地開口,聲音沙啞,“這、這就算……營業結束了?”
“嗯。”魏嵐頭也不抬。
“那……這些……”萊克茜指了指滿地的狼藉,“誰來收拾?”
魏嵐終於放下杯子,翡翠眼眸掃過她:“你覺得呢?”
萊克茜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掙扎著站起來,試圖講道理:“老闆,我、我是管賬的!算賬我在行,可這打掃……這、這不該是打雜的活兒嗎?咱們酒館……是不是還得招個打下手的?”
魏嵐沒說話,只是抬了抬手。
下一秒,萊克茜眼睜睜看著那些歪倒的椅子自己蹬著腿站了起來,排著隊滑到牆邊擺好。幾張桌子自動挪動,歸回原位。
幾隻由細藤編成的小掃帚和簸箕從後廚飛出來,麻利地開始清掃地上的垃圾。
就連那些杯盤碗碟,也彷彿長了腳,自己排著隊,晃晃悠悠地朝著後廚的清洗區域飄去。
萊莉茜看得目瞪口呆。
奧莉維亞扶了半天沒扶動的桌子,此刻也自己擺正了。她鬆了口氣,擦了擦額角的汗,對萊克茜笑了笑:“在店長的酒館裡,這些雜活確實不用我們動手。”
萊克茜張了張嘴,半天才合上。她看著那些自動執行的魔法傢俱,心裡又是驚奇,又是慶幸——幸好不用她幹這些!
她癱在椅子上緩了半天,終於覺得魂兒回來了點兒。她強撐著爬起來,挪到吧檯,把那本寫得密密麻麻的賬本拖到面前,又摸出那半截炭筆。
“月光葡萄酒,兩杯,收入……漿果餡餅,三份,成本……”她嘴裡小聲念念叨叨,手指頭沾了點口水,嘩啦嘩啦地翻著頁,眼睛眯著,在那堆鬼畫符一樣的字跡裡辨認數字。
不需要使用算盤,她腦子就是最好的算盤。
過了好一陣,她終於“啪”地合上賬本,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種混雜著疲憊與滿足的神情,抬頭對正在擦拭最後一個杯子的魏嵐報告:
“老闆,算完了!刨去成本,今天淨賺這個數!”她伸出兩根手指,又比劃了一個複雜的手勢,眼睛亮晶晶的,“沒想到那些老爺、學者們,點起東西來還挺大方!雖然好多都沒吃……”
魏嵐瞥了一眼,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萊克茜癱在椅子上,像個破布口袋。她歪著頭,瞅著牆角那個終於合上手稿、開始小口小口啃冷餡餅的薇絲珀拉,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奧莉維亞。
“奧莉維亞姐姐,”她壓低聲音,朝薇絲珀拉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位……到底是幹嘛的?從早上到現在,屁股都沒挪一下,活兒一點沒幹。她是老闆家親戚?還是有什麼來頭?”
奧莉維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了,也湊近小聲說:“她叫薇絲珀拉,算是……嗯,用卡珊德拉大人的話說,是‘技術入股’。”
“技術……入股?”萊克茜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一臉懵,“啥意思?她入股了啥?入了幾個銅板?”
“不是錢啦,”奧莉維亞擺擺手,解釋道,“她是搞研究的,非常厲害的鍊金術師和魔法理論家!店長那些神奇的魔力飲品,還有酒館裡很多特別的東西,都有她的功勞。她就負責研究那些,不用幹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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