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痛痛痛……” 艾拉齜牙咧嘴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重。她揉著被撞得生疼的胸口,一邊吸著冷氣一邊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懷裡那個沉甸甸的金屬盒子吸引了,冰藍色的眼睛閃爍著劫後餘生和強烈的好奇。
“不過嘛,高風險高回報!看看咱們的戰利品!” 她完全無視了牆上哀嚎的老禿鷲、地上呻吟的守衛和被捆得像粽子一樣、精神已然崩潰的灰鰭,興致勃勃地低頭研究起那個盒子,“這玩意兒看著就不一般,符文怪里怪氣的,鎖呢?”
她試著掰了掰盒蓋邊緣,紋絲不動。魏嵐那平靜無波的目光也隨之落在了盒子上。
“小心機關。” 魏嵐提醒了一句,緩步走了過來。隨著他無聲的意志,束縛著利奧的堅韌藤蔓如同活物般悄然縮回地板縫隙,只留下利奧手腕腳踝上幾圈滲血的勒痕和麻痺感。
利奧失去了支撐,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空洞的眼神望著汙穢的天花板,對身體的解放毫無反應。
“知道啦老大!” 艾拉應著,但顯然沒太把“小心”二字放在心上。她的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寒氣,小心翼翼地沿著盒蓋邊緣的縫隙遊走,似乎在感知內部結構。
“不是魔法鎖……就是個死沉的破盒子!看我的!” 短暫的探查後,她失去了耐心,雙手抓住盒子兩端,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一掰!
“咔吧!”
一聲脆響,盒子邊緣的金屬榫卯被她暴力破壞。盒蓋彈開。
艾拉迫不及待地探頭看去,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變成了錯愕:“……啥玩意兒?”
躺在黑色絨布內襯上的,根本不是什麼蝕影面罩!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材質不明的黑色薄片。薄片上蝕刻著極其複雜、精密且充滿不祥意味的暗紅色紋路。
紋路的核心,是一個扭曲的、彷彿由無數痛苦人臉構成的抽象符號——正是他們在淨塵者身上發現的那種偽造的諾克斯瑪爾符咒!
薄片本身散發著微弱卻極其令人不適的冰冷能量波動,與沉船灣汙濁的環境格格不入,充滿了褻瀆和偽造的氣息。
密室內的空氣瞬間再次凝固,連老禿鷲的慘嚎都下意識地壓低了幾分。
“這……這不是面罩!”艾拉的聲音拔高了,充滿了難以置信,“是那個假符咒?!跟那幫淨塵者身上的一樣!”
艾莉諾猛地轉頭,藍眼睛死死盯住那枚符咒,又猛地轉向癱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灰鰭。
她瞬間明白了什麼,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拍賣……是陷阱!蝕影面罩根本不存在!這從頭到尾就是針對灰鰭設下的死局!”
灰鰭在看到那枚符咒的瞬間,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他的身體篩糠般抖了起來,眼神里充滿了比剛才面對死亡時更深的、源自靈魂的恐懼。
他嘴唇哆嗦著,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
魏嵐的目光落在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偽造符咒上,平淡無波的聲音在死寂的密室中響起:
“偽造的諾克斯瑪爾符咒……一場精心設計的‘拍賣’,一個根本不存在的誘餌。”
他木質的指尖輕輕拂過那枚冰冷的偽造符咒,符咒上的暗紅紋路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隨即徹底黯淡下去,變成一塊毫無生氣的普通黑片。
“一旦他付了錢,踏入這個密室‘取貨’,他的命運就已經註定——無論交易是否完成,他都不可能活著離開沉船灣。” 魏嵐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卻像冰錐刺入骨髓,“即使灰鰭有逆天的運氣,能從‘碎骨槌’的滅口行動中僥倖逃脫……他帶著這個如同黑暗燈塔般的符咒在身上,又能躲多久?
“‘碎骨槌’的劣質薰香和汙穢環境,勉強能掩蓋這符咒的微弱波動。但只要他帶著這東西踏出拍賣場一步——
“現在風暴守衛對沉船灣的監視比漁網的眼還要密,帶著這種東西,他立刻就會成為最顯眼的目標。持有、交易異端符咒——在風暴守衛眼中,這是足夠當場格殺的鐵證。
“要麼死在‘碎骨槌’手裡,要麼死在風暴守衛的‘淨化’之下。無論如何,這個關鍵證人,都必須永遠閉嘴。” 魏嵐的目光掃過地上崩潰的利奧,以及被釘在牆上、眼中只剩下恐懼的老禿鷲,“能如此精準地利用外部壓力,佈下這個無論成功與否都能達成目標的死局,並掌握‘碎骨槌’這種渠道的人,只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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