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爾再次頷首,姿態無可挑剔。他並未立刻進門,而是用手杖在門框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身後的兩名隨從立刻後退一步,如同兩尊石像般守在了門外兩側,目光警戒地掃視著遠處依舊在聖光騎士水幕外探頭探腦的人群。
做完這一切,他才邁步踏入酒館。
艾莉諾輕輕合上木門,快步跟在他身後,待走到吧檯附近時,才壓低聲音對魏嵐道:“這位是西里爾,奧威爾家族的管家,聽說整個家族的明暗事務都由他一手打理,是伯爵最信任的人。”
他的步伐沉穩無聲,深灰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室內的陰影。
銳利的目光快速掃過酒館內部——藤蔓纏繞的樑柱,散發著生命氣息的活化器具,吧檯後那個癱坐著的、氣息如同古樹般深沉的木質身影,角落裡一個銀髮女孩正對著紙筆齜牙咧嘴,另一個紫發女孩則縮在陰影裡,抱著巨大的書本,眼神怯怯。
最終,他的視線落回吧檯後的魏嵐身上,微微躬身:“魏嵐先生,久仰。鄙人西里爾,代表奧威爾伯爵向您致意。”
魏嵐木質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算是回應:“奧威爾家族的心腹管家親自登門,看來港口的風浪不小。”
西里爾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笑意,像是冰面裂開的一道細紋:“風浪再大,也總有值得停泊的港灣。‘常青之樹’酒館能在神恩眷顧下巋然不動,家主深表欽佩。”
他走到吧檯前,並未落座,保持著得體的距離。左手依舊拄著手杖,右手則伸入細呢外套的內袋,動作沉穩地取出一樣東西。
是一個巴掌大小、用暗金色火漆密封的信函。火漆印紋清晰異常,是一隻荊棘鳥被尖刺貫穿胸膛的圖案,鳥喙卻倔強地指向天空——正是奧威爾家族的荊棘鳥家徽。
西里爾將信函放在吧檯光滑的木紋上。
“家主聞聽聖光大教堂神蹟之事,深感震撼。”西里爾的聲音低沉,“聖光之主意志垂憐,海洋女神目光注視,此等盛事,百年難遇。‘常青之樹’能得此恩眷,實非凡俗。家主特命鄙人前來,一則表達奧威爾家族對此事的‘關注’與對魏嵐先生您本人的‘潛在敬意’。”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艾莉諾瞬間繃緊的側臉,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秘談的意味:“二則……家主念及昔日與瓦爾德斯家族的情誼,雖世事變遷,物是人非,然心中總有一份舊情難卻。近日,家族梳理一些……過往的脈絡,偶然觸及到一個名字,此人或許與當年舊案有些許……微妙的關聯。”
艾莉諾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屏住了。
西里爾銳利的目光落在艾莉諾臉上,清晰地吐出一個名字:“利奧·哈里斯。”
“利奧……哈里斯?”艾莉諾失聲低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彷彿被這個名字狠狠刺了一刀!
她眼前猛地閃過許多年前的畫面:一個總是穿著洗得發白的亞麻襯衫、臉上帶著雀斑和靦腆笑容的棕發少年,勤快地幫老拉蒙搬運酒桶、擦拭吧檯。拉蒙叔叔會拍著他的肩膀,用帶著菸斗味的沙啞聲音說:“利奧小子,手腳麻利點!這批貨可是要送去中心城區的,不能出半點差錯!”
那個總是帶著靦腆笑容、被拉蒙叔叔當成半個兒子看待的利奧?他……他和當年的事情有關聯?巨大的荒謬感和被最親近之人背叛的劇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噬咬著艾莉諾的心臟。
她身體晃了一下,下意識地扶住吧檯邊緣,指甲深深摳進木頭紋理裡,指關節用力到發白。藍寶石般的眼眸裡,震驚、難以置信、被欺騙的憤怒、以及深切的悲傷交織翻滾。
西里爾將艾莉諾劇烈波動的情緒盡收眼底,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古井無波的管家面具,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他繼續用平穩的語調說道:
“此人的具體角色,奧威爾家族無法亦無意深究。瓦爾德斯舊案早已塵埃落定,裁判所與議會的判決如山。家主此舉,非為翻案,更無意捲入任何是非漩渦。”他刻意加重了“無意捲入”幾個字,目光再次轉向魏嵐,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暗示,“只是念及舊情,不忍見故人之後始終蒙在鼓中,故將此‘名字’奉上,並附上我們所能查知的此人當前的一點……蹤跡。
“信函之中,有家主親筆所書的問候,以及對‘常青之樹’未來的善意期許,也包含了關於利奧·哈里斯現狀的簡簡訊息。如何使用,是否使用,全憑魏嵐先生與艾莉諾小姐自行斟酌。奧威爾家族,僅止步於此。”
他微微欠身,姿態恭敬卻帶著明顯的疏離界限。
“鄙人言盡於此,告退。”
說完,西里爾再次對著魏嵐和神情恍惚的艾莉諾微微躬身,拄著手杖,轉身便走。
深灰色的背影如同融入陰影的幽靈,無聲地穿過酒館,拉開橡木門,在兩名隨從的護衛下,迅速消失在港口區午後略顯迷濛的光線與人流之中。
門外的聖光騎士和海洋執法隊員似乎並未對這位老者的離去有任何阻攔或盤問。
。界世的面外了絕隔,攏合緩緩門木橡
。寂死片一陷館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