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由你監督執行此裁決。”
伊莎貝拉躬身領命:“謹遵聖座諭令。”
卡倫這才彷彿從巨大的震撼中找回一絲神智,他重重地磕下頭,額頭觸及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聲音帶著尚未平息的顫抖和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敬畏:“謹……謹遵聖座裁決!罪人卡倫……謝聖座恩典!”
……
接下來的幾天,“常青之樹”酒館依舊熱鬧地運轉著。
艾拉是第一個帶著“成果”回來的。她像一陣風似的衝進酒館,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狡黠和得意,全然不見幾天前喊著要休假的憊懶模樣。
她一把將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畫著潦草地圖的羊皮紙拍在吧檯上,驚得旁邊一張正“打盹”的凳子不滿地晃了晃。
“老大!艾莉諾姐姐!書呆子!快來看!”艾拉的聲音帶著邀功的興奮,“我鑽遍了碼頭區所有的耗子洞,跟老酒鬼、走私販子、還有幾個海洋教會收買的三流線人都‘親切交流’了一番!關於莫頓老狐狸那些見不得光的‘大房子’,有料!”
她語速飛快,指頭在圖上跳躍:
“喏,這個,黑巖島的破燈塔!在港口外十幾海里的小破島上,早就被風暴打壞了,鬼都不去。
“但‘老酒桶’巴里去年冬天出海迷路飄到附近,發誓說看到有快艇趁黑往那邊運‘像棺材一樣的大鐵箱子’,還看到塔上有微光,肯定不是漁火!位置夠偏夠獨立,但風大浪急,守起來夠嗆。”
“還有這個,”她手指移到港口區,“北港區7號倉!掛名在一家叫‘海鷗貨運’的小公司底下,看著不起眼。‘獨眼’湯姆有次半夜給他們卸一批‘精密儀器’——天知道是啥玩意兒——結果聽見倉庫地下有動靜,轟隆隆像機器在低吼!
“他說那倉門鎖怪得很,帶複雜光紋的,他沒見過。位置在港口裡,但挺隱蔽。”
“最後這個,”艾拉的手指重重戳在城郊的一個標記上,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點神秘,“桑切斯家的‘冷泉’別墅!在城西山腳,莫頓名下的度假地,有個大酒窖。
“但重點來了!我打聽到,大概三年前,莫頓突然把酒窖大動干戈地擴建了,深挖了好幾層!據說用了海量的隔溫隔音材料,還專門從外地調了一幫‘工程師’來幹活。
“運進去的東西都用厚帆布蓋得嚴嚴實實,沉得要死,得用特製的魔導小吊車。而且最近半年,那地方的守衛突然多了好幾倍,還全是生面孔,眼神兇得能嚇哭小孩!
“怎麼樣?”艾拉叉著腰,一臉“快誇我”的表情,“夠不夠大?夠不夠隱秘?夠不夠可疑?”
艾拉話音剛落,艾莉諾已經快步上前,仔細審視著那張潦草卻資訊量巨大的羊皮紙。她伸手揉了揉艾拉銀白色的頭髮:“幹得漂亮,艾拉!這些資訊非常關鍵!”
艾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像只被順毛捋舒服了的小貓:“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出馬!”
“我這邊也有些收穫,”艾莉諾的聲音沉穩下來,指尖在地圖上劃過,“關於黑巖島燈塔,我聯絡了以前瓦爾德斯商行負責那片海域水文測繪的老船長漢森,他退休好些年了。
“漢森叔叔非常肯定地說,那座島礁的地質結構在十年前那次大風暴後就徹底崩壞了,滑坡是家常便飯。
“以那種條件,根本不可能支撐大型、穩定的地下建築。他推測艾拉打聽到的‘鐵箱子’可能是走私團伙臨時存放的防水貨櫃,或者乾脆就是夜裡的磷火讓人看花了眼。”
她手指移到北港區7號倉的位置:“至於這裡,透過商會里一位舊識,我查了‘海鷗貨運’的底。它賬面上資金少得可憐,業務記錄也單薄,但每年支付的港口管理費和所謂的‘裝置維護費’卻高得離譜,遠超其體量。
“資金流入像迷宮,經過多個空殼公司,源頭難查,但手法很熟悉……很‘桑切斯’。” 艾莉諾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另外,我找到了一位曾參與舊船塢區域改造的退休工程師。
“他證實7號倉下面確實是老船塢遺留的加固檢修槽道,空間不小,但環境極其惡劣——常年滲水,溼度極高,到處是鏽蝕的舊管道。他說那種地方,‘精密儀器’進去幾天就得報廢,更別說需要極端穩定的魔法裝置了。”
最後,她的指尖穩穩落在城郊的“冷泉”別墅標記上:“而這裡,‘冷泉’別墅的情報,與艾拉打聽到的擴建和守衛情況高度吻合,並且還有更深的佐證。
“我動用了家族以前在建材行的一條老關係。他們回憶,大約三年前,確實有一批數量驚人的頂級‘星紋黑曜石’被秘密運往桑切斯家的城郊莊園。
“這種材料是頂級的能量隔絕和空間穩定基石,一小塊就價值連城,用來擴建酒窖?簡直是暴殄天物。更關鍵的是,參與那次‘擴建’核心工程的外地工人,完工後據說都被‘桑切斯家族高薪聘請到海外產業’去了,從此音信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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