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背靠著粗糙的酒館木牆,腦子裡還在整理剛才聽到的碎片資訊:
東大陸來的難民船隊,硬闖永恆風暴帶,死傷慘重。倖存者精神狀態不對勁,說些神神叨叨、半懂不懂的話。碼頭區的兇殺案,手法殘忍,帶有儀式符號。時間上捱得很近。
這之間有沒有聯絡?
如果有,是什麼聯絡?難民看到了什麼,才會變成那樣?兇手又為什麼要用那種方式殺人,留下那種符號?
她正陷入沉思,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從側面傳來。
“艾拉?”
那聲音清亮悅耳,帶著一絲驚訝,說的是字正腔圓的通用語,但尾音裡能聽出一點精靈語特有的輕柔轉調。
艾拉猛地抬起頭,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匕首柄上。但當她看清說話的人時,動作頓住了。
站在酒館昏暗光線裡的,是一個高挑的身影。
金色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露出輪廓分明的尖耳朵。碧綠的眼眸正略帶驚訝地看著她。那人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旅行獵裝,腰間掛著小巧的行李包,風塵僕僕卻依舊挺拔優雅。
萊瑟莉·晨風。
艾拉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錯愕。她鬆開按著匕首的手,臉上露出一點意外的神色:“漂亮精靈姐姐?”
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銀帆城的碼頭區,在這個時間點,遇到這位精靈學者。
萊瑟莉顯然也很意外。她打量了一下艾拉,目光從她拉低的兜帽移到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上,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人。
“真的是你。”萊瑟莉走近了幾步,碧綠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笑意,“我剛才在外面看著背影有點像,但沒敢認——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這種地方?”
艾拉從椅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她抬頭看著萊瑟莉,簡短地解釋:“我跟著伊莎貝拉來的,就是那個渾身發光的女人。你呢?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問完,艾拉自己倒是先想起來了。
按照萊瑟莉自己的說法,她這次年假的計劃就是“西大陸一年遊”。既然艾斯特維爾港和黃金沙漠都去過了,那麼接下來往北走,來到破碎群島,似乎也非常合理。
萊瑟莉挑了挑眉。她當然知道伊莎貝拉是誰——聖光教會的活聖人,西大陸最知名的人物之一。艾拉會跟著她,這組合有點意思。
她走到艾拉旁邊的空椅子坐下,抬手示意酒保再要一杯清水。她取下行李包放在腳邊,這才轉向艾拉:
“度假旅行啊。我的年假還沒用完,就想著把西大陸幾個主要地方都走走看看。艾斯特維爾港和黃金沙漠都去過了,自然就輪到北邊破碎群島的海港風情和……嗯,略顯涼爽的空氣了。”
“你的旅行還算順利嗎?”
萊瑟莉無奈地攤了攤手:“順利?算是吧,如果忽略掉迷路三次、被突發的暴風雨困在無名小島上五天、還有差點被一群認錯獵物的海盜追著跑的經歷的話。”
艾拉眨了眨眼,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覺得有點滑稽,但沒笑出來。
她可是見識過萊瑟莉的身手的還有那對雙槍的,這些聽起來狼狽的經歷,估計對她來說更像是旅行中的“調味料”。
“你打算待多久?”艾拉問。純粹是順著話題閒聊。
萊瑟莉端起剛才酒保順便給她送來的清水,輕輕抿了一口,才答道:“其實也待不了幾天了。這一年的假期差不多到頭了,是該收拾收拾,準備回翡翠林海了。帝國研究院那邊雖然寬鬆,但曠工太久總歸不好。
“金砂城後來……怎麼樣了?”萊瑟莉放下杯子,碧綠的眼眸認真地看著艾拉,“我透過傳送陣撤到艾斯特維爾港後,一直很關注那邊的訊息。但資訊的傳遞總有延遲和失真,我聽到的版本亂七八糟,有的說城市差點被抹除,有的說拜金教團和聖光教會損失慘重,還有的說出現了巨大的樹人拯救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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