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前聖徽的溫熱感在持續,很淡,卻異常清晰。他感覺到胸口的溫熱在加劇,一種充滿力量的暖流,正從聖徽處蔓延開來。
“在此,我,盧克·索蘭,銀帆城主教,”盧克合上法典,抬起頭,目光掃過教堂裡的每一個人,“向聖光之神,向諸位信友,立下我的誓言。”
他將法典交給助祭,重新握回權杖。雙手握住杖身,將其底端頓在祭壇前的石質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我誓願,將用我全部的生命與力量,守衛聖光之道!”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洪亮,幾乎像是在宣告,“守衛此城,守衛信眾,守衛神聖秩序!”
胸前聖徽的暖意似乎在加深。那注視感如影隨形,沉靜而恆定。
“我誓願,將毫不妥協地對待一切背光之行,一切褻瀆之舉,”盧克繼續宣告,每個字都像是經過千鈞之力的錘鍊,沉穩落下,“無論其隱於何種暗處,覆以何種偽裝。光明之下,不應容留陰影棲身;神聖之前,不得存有汙穢立足。”
堂下信眾中,絕大多數人面容虔誠,微微頷首。
少數幾位年長或敏感的教徒,或許從這誓言過於絕對的措辭中感到一絲極細微的異樣——聖光教會傳統中關於“引導”、“挽回”、“醫治”的部分似乎並沒有體現在盧克的誓言中。
盧克並未分心。他感到手中權杖微微發燙,頂端的寶石內,金色光暈流轉的速度似乎不易察覺地加快了一絲。陽光穿過彩窗,恰好照亮他半邊身軀,深紫長袍上的金線刺繡反射出點點碎光,權杖頂端的寶石在光線下顯得格外通透。
同時,胸前聖徽的暖意,忽然在中心點聚集,傳來一下極其輕微的、類似於確認般的悸動。
一閃即逝。
盧克握著權杖的手,指節微微收緊。他深灰色的眼眸再次掃過信眾,掠過祭壇,最終似是無意地,望向了教堂大門之外——那個城市中審判庭所在的方向。
“我誓願,”盧克的聲音再次響起,沉穩而有力,“在我的牧守之下,銀帆城將持守其神聖與潔淨。凡不敬者,必被究問;凡玷汙者,必受淨化;凡聖光所照之處,必不容黑暗滋生。”
他雙手高舉起權杖。
權杖頂端的光耀石再次明亮,金色的輝光混合著那絲難以言喻的透徹光澤,將祭壇區域映照得一片神聖明亮。光芒中,盧克持杖而立的身影莊重而挺拔,深紫的衣袍顯得愈發肅穆。
“願聖光永耀!”他高聲祝禱。
“願聖光永耀!”全堂信眾齊聲回應,聲音匯聚如潮,充滿了虔誠與熱忱。先前那一絲極細微的異樣感,此刻已完全消融在儀式圓滿的莊嚴氣氛與對未來的期盼之中。
鐘聲再度敲響,連綿歡欣,宣告儀式禮成,新任主教正式履職。
盧克放下權杖,轉向信眾,微微欠身致意。他胸前的聖徽餘溫尚存,權杖寶石內的光芒已恢復為純粹溫暖的金色,那縷冰澈的光澤彷彿從未存在。
陽光透過彩窗,教堂內光影斑駁,安寧神聖。聖徽浮雕在光線下流轉著溫潤的金芒,長燭火焰穩定燃燒,信眾臉上洋溢著慰藉與希望。
彩窗下斑斕的光影緩緩偏移,信眾們仍在低聲交談,向新任主教致以祝賀。盧克握著權杖,與幾位走上前來的市政官員和富商簡短寒暄,臉上帶著得體的、沉穩的微笑。
沒有人注意到,祭壇側後方那扇通往內室的小門,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合攏。
聖光教堂主廳的歡呼聲和祝禱聲依舊餘音繞樑,透過門縫隱隱傳入後室。這裡是祭壇側面一個安靜的小房間,用於儀式間隙神職人員的短暫休整。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大部分喧譁,只留下模糊的背景音。
伊莎貝拉背對著門口,站在房間唯一的小窗前。窗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倒影,以及她臉上難以掩飾的複雜神色。
陽光從窗外斜斜照入,在她素白的長袍上投下清晰的光斑,卻驅不散她眉眼間的那層陰翳。
她沒有猶豫太久。
幾乎是在門在身後輕輕合攏的下一秒,伊莎貝拉便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點純淨的金色光芒自她掌心浮現,迅速勾勒出一個極其複雜、不斷微微旋轉的微型法陣。法陣中央,光芒凝聚,形成一個穩定的小光點。
這是最高級別的聖光秘訊通道,直接連通聖光教會總部,教皇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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