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德麗娜沉默了幾秒。
她繞著那個突然出現的植物掩體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牆壁——觸感堅韌而溫暖,確實是優質的遮蔽物。她又看了看地上那株已經恢復原狀的“行糧果”,上面依舊掛滿果實。
月光下,她的臉上表情複雜。
顯然,魏嵐展示的能力讓她心動了。在寒冰荒原這種極端環境裡,補給線就是生命線。能夠隨時隨地獲取食物、飲水、庇護所——這意味著她的隊伍可以輕裝簡行,可以深入那些原本需要龐大後勤支援的地區,可以承受更長的行動週期。
但她沒有立刻表態。
皇女重新站定,面對魏嵐,雙手交疊在身前——這是一個思考的姿態。
“你的能力……確實很有價值。”她緩緩開口,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但如果要合作,有些問題必須提前說清楚。”
“請講。”魏嵐做了個“請”的手勢。
“指揮權。”亞歷山德麗娜直視著魏嵐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如果一起行動,隊伍必須有一個明確的指揮官。在涉及安全、路線、行動決策的問題上,需要有一個人做最終決定。”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是帝國皇室成員,這次調查行動由我全權負責。我的兩名親衛是帝國戍衛軍精銳,接受過專業訓練,熟悉荒原環境和作戰規程。所以——”
她的眼神直視著魏嵐:“——如果合作,你需要聽從我的指揮。”
魏嵐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但翡翠眼眸裡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反問:“‘聽從指揮’具體指什麼?是行動路線要由你決定?還是遇到突發情況時要按你的命令列事?或者說……所有決策都必須經過你批准?”
“所有關鍵決策。”亞歷山德麗娜回答得很乾脆,“路線、營地選址、與當地人接觸的方式、遇到威脅時的應對策略——這些都需要由我做主。你可以提出建議,但最終決定權在我這裡。”
她看著魏嵐,補充道:“這不是針對你個人。任何加入這次行動的人,都必須遵守這個原則。我不能讓一支隊伍裡有多個聲音,那會帶來混亂和危險。”
“很合理的考慮。”魏嵐點了點頭,緊接著又搖了搖頭,“但我不能同意。”
亞歷山德麗娜的眉頭皺了起來:“理由?”
“理由很簡單。”魏嵐攤了攤手,“第一,我不習慣聽從別人的命令。第二,我對這次行動有自己的目標和判斷標準,不可能完全按照你的思路走。”
“所以你是要堅持獨立行動?”亞歷山德麗娜的聲音冷了幾分。
“不完全是。”魏嵐糾正道,“我們可以同行,可以共享情報,可以在必要時互相支援。但在具體行動上,我需要保留自主權。簡單說——大方向一致,但具體怎麼走、怎麼處理突發狀況,我有我的方法。”
皇女沉默了幾秒。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精緻的面孔此刻顯得格外嚴肅。她身後的兩名親衛也繃緊了身體——他們能感覺到主子的不悅。
“魏嵐先生,”亞歷山德麗娜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冷了一些,“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你的補給能力確實很方便,但並不是非你不可。”
她向前走了一步,拉近與魏嵐的距離。兩人之間現在只隔著十五步。
“我們這次行動做了充足的準備。”皇女繼續說,語氣裡有種刻意的平淡,“食物、飲水、禦寒物資、藥品——所有必需品都帶夠了,足夠支撐一個月。嚮導泰格熟悉荒原,知道哪裡有水源,哪裡有可以避風的地方。帝國在邊境有戍衛軍據點,必要時候可以申請支援。”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現在只剩十步了。
“反倒是你,”亞歷山德麗娜盯著魏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如果沒有我的情報,你就算有能力在荒野中生存,也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寒冰荒原有多大?從南到北走一遍要多久?”
她每問一句,語氣就加重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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