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我靠光合作用無敵了》第577章 海皇咆哮(1)

作者:不愛吃拌苦瓜的秦命渾·5個月前

卡珊德拉將三叉戟舉過頭頂,戟身上的靛藍色光從底部往上燒,像有人往戟杆裡灌了一桶發光的藍油漆。光燒到戟頭的時候,三根叉齒同時亮起來,亮到看不清叉齒的形狀,只能看到三團刺眼的、在不斷膨脹的藍色光球。

她的蛇尾在地上盤了三圈,尾尖翹起來,微微顫抖。頭髮全部飄起來,海藍色的髮絲在頭頂上方散開,每一根都繃得筆直。她的眼睛從海藍色變成了亮白色,瞳孔縮成針尖大的一點,眼白上佈滿了細密的、靛藍色的光絲。

她張開了嘴。

空氣在她嘴唇前方開始扭曲,波紋狀的扭曲從她的嘴邊向外擴散,一圈一圈地擴大,從拳頭大擴大到臉盆大,從臉盆大擴大到磨盤大。扭曲的空氣裡夾雜著細密的水霧,每一顆水珠都在用一種極高的頻率振動,振動到水珠的表面開始模糊,整團水霧變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毛玻璃一樣的東西。

然後聲音從那片扭曲的空氣裡、從那團被震碎的水霧裡、從碎石灘上每一顆被震得跳起來的石子裡同時炸了出來。

“吼——!!!”

那聲音低得像一頭比這座島還大的鯨魚在海底最深處的海溝裡發出的長鳴,又像一座冰山在斷裂時從內部擠出來的、讓骨頭都跟著一起震的轟鳴。聲音的波長很長,魏嵐聽到的不是一個“咚”或者一個“嗡”,而是一種持續不斷的、從地面往上頂的、讓整個身體都在跟著顫抖的壓迫感。

盾牆後面計程車兵們同時捂住了耳朵。有幾個反應慢的,耳朵裡已經流出了血——暗紅色的血從耳道里淌出來,順著耳垂往下滴,滴在深綠色的軍服領口上,他們自己還沒感覺到疼,只是覺得世界忽然安靜了,安靜到只能看到周圍人的嘴在動但聽不到任何聲音。

前排的塔盾手感受最明顯。那聲音從盾牌傳進來,銀白色的塔盾在聲波的衝擊下開始共振,盾面的淡藍色能量薄膜劇烈地抖動,抖動的頻率快到薄膜表面出現了一道一道細密的、像閃電一樣的裂紋。握著盾牌的手從手掌麻到肩膀,有幾個塔盾手的手指已經握不住了,盾牌從手裡滑出去,“咣噹”一聲砸在地上。

魏嵐早在卡珊德拉張嘴之前就蹲了下去。他的右手按在腐殖土上,翠綠色的光從他掌心滲進地面,以他為中心向整座營地蔓延。光從泥土裡鑽出來,從樹幹裡滲出來,從樹葉的邊緣滴落下來,在營地上方凝結成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翠綠色光幕。光幕像一把巨大的傘,從森林邊緣一直撐到盾牆後方,把三千多名士兵全部罩在裡面。

那些光絲像細密的雨絲一樣飄落下來,落在每一個士兵的頭上、肩上、盾牌上。

士兵們的傷口開始癒合。耳膜破裂的,光絲鑽進耳道,破裂的組織在幾秒內重新長好,滲出的血被光絲吸收。皮膚被震裂的,裂口邊緣長出新的皮肉,血痂脫落。被聲波震得內臟發痛的,光絲透過胸腹滲進體內,受損的毛細血管重新閉合,淤血化開。

前排那幾個盾牌脫手的塔盾手感覺最明顯。他們剛才半邊身子都麻了,從指尖到肩膀像被人用棍子抽過一樣。翠綠色的光絲覆上他們的手臂,那種麻痺感像潮水一樣退去,手指能重新握攏了。他們彎腰撿起盾牌,盾面上的能量薄膜已經恢復了光滑。

後排一個蹲下去的弩手站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手指上乾乾淨淨的。他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旁邊的人也在摸耳朵,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但都看到了對方耳朵上殘留的血痂正在脫落,露出下面完好的皮膚。

整個治癒過程持續了不到三秒。

卡珊德拉的海皇咆哮還在繼續,聲波持續衝擊著黑影。

那團被震碎的水霧從卡珊德拉嘴邊擴散成一圈錐形的、肉眼可見的波紋,波紋的尖端對準了黑影的胸口。波紋經過的地方,碎石灘上的小石子從地上跳起來,在半空中懸浮了一瞬,然後碎成了粉末。粉末繼續往前飛,飛了不到兩步的距離又碎成了更細的粉末,最後變成了一團灰白色的、像麵粉一樣細的塵埃,塵埃又被波紋推著往前滾,在碎石灘上犁出一道淺淺的、筆直的溝。

黑影的身體在波紋的衝擊下開始從內部鬆散。它身上的黑色鎧甲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共振從表面傳到內部,從一塊甲片傳到相鄰的甲片,甲片之間的連線處開始鬆動,鬆動變成脫落,脫落變成碎裂。

第一塊甲片從黑影的胸口掉了下來。它像一顆沒有被擰緊的螺絲從螺孔裡滑出來一樣,無聲無息地從鎧甲表面脫落,在半空中翻了個身,落在碎石上,“啪嗒”一聲。

然後是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甲片的脫落速度越來越快,從一塊一塊地掉變成一片一片地掉,從一片一片地掉變成一層一層地剝落。黑影的黑色鎧甲在不到兩秒內從身體上全部脫落,露出下面那層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像果凍一樣的物質。

但那層物質也在共振。聲波穿過了鎧甲,直接作用在那層灰白色的物質上。物質的表面開始起皺,像一盆靜止的果凍被人從桌子底下猛敲了一下,整個表面都在以一種極高的頻率在抖動。抖動讓物質的結構從內部開始斷裂——那些灰白色的、半透明的纖維狀組織在聲波的衝擊下一根一根地崩斷,崩斷的斷面彈開,像被割斷的橡皮筋一樣蜷縮成一團。

黑影的身體開始塌陷。

最先塌的是胸腔。肋骨——那些暗色的、扭曲的骨頭——從灰白色物質裡突出來,但沒有撐住,因為支撐它們的那些纖維組織已經斷了。肋骨一根一根地往下掉,像從一棟被拆掉的房子上掉下來的鋼筋。胸腔塌了之後是腹腔,腹腔塌了之後是四肢。它的手臂從肩膀上垂下來,肩關節的纖維組織斷了,手臂只剩下幾根骨頭和一層已經失去張力的灰白色物質連著,像一件從衣架上往下滑的衣服。

它的嘴張著,那條橫貫面部的細縫裂到了最大。從那張嘴裡出來的是一種暗色的、黏稠的液體,液體從嘴角往外溢,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正在塌陷的胸口上。液體和灰白色的物質攪在一起。

黑影的膝蓋彎了。大腿的纖維組織已經撐不住上半身的重量了。它像一個被人從腳底抽走了所有骨頭的布偶,整個身體往下一沉,膝蓋磕在碎石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然後上半身往前栽,臉朝下砸在碎石灘上,灰白色的碎渣和暗色的液體從它身體下面擠出來,在碎石上攤開成一灘不規則的、黏糊糊的印子。

卡珊德拉閉上了嘴。

聲波停了。

碎石灘上安靜得不像話。沒有風聲,沒有碎石滾落的聲音,連盾牆後面那些士兵的呼吸聲都聽不到——所有人的耳朵都被震得暫時失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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