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陰陽眼開·鬼趣初顯
第四十三章 長安燈如晝
臘月二十三,長安城飄起細雪。清虛觀屋簷下掛起歪歪扭扭的燈籠,明月踩著板凳貼春聯,墨汁糊了滿臉。玄冥子抱著暖爐指揮:“左邊高點!哎喲笨死,那是上聯貼右邊!”
張靈溪在院裡掃雪,掃著掃著便在雪地畫起符來。最後一筆落下,積雪忽然凝成冰蓮旋轉綻放。玄冥子眯眼嘖聲:“小子炫技是吧?”說著偷偷彈指,冰蓮炸成雪沫糊了明月一臉。
年關降妖的業務格外繁忙。東市布商哭著上門,說他家綢緞半夜自己跳秧歌。三人夜探倉庫,見幾十匹綢緞懸空亂舞。明月撲上去揪住一匹:“抓到啦!”綢緞突然開口:“輕點扯!老子去年還是杭綢呢!”竟是紈絝子弟死後附身布料——因為生前賭咒“窮得只剩布”。
西城棺材鋪更邪門,棺材蓋總半夜自開。玄冥子拎著桃木劍踹門而入,卻見十幾個殭屍在打葉子牌。為首老屍怒摔牌九:“會不會敲門?清一色讓你嚇沒了!”原是前朝賭鬼們借屍還魂繼續賭,最後玄冥子加入戰局贏走所有冥幣,殭屍們哭喊著要報官。
最絕是除夕那夜,皇宮送來急召。國師作法時被自己放的炮仗炸進湖裡,撈上來後非說自己是錦鯉轉世,抱著柱子學魚吐泡泡。玄冥子邊診脈邊偷摸國師袖裡的珍珠,診斷書龍飛鳳舞:“爆竹驚魂症,需以壓歲錢為引。”臨走順走國師珍藏的東海珊瑚。
元宵燈會前夕,姮娥的陰謀終於顯露。城南突然出現“月宮燈樓”,花燈皆用冰綃製成,燈下百姓回家後都開始夢遊唱戲。明月偷溜去玩,回來時頭頂呆毛凍成冰柱,說話都帶戲腔:“噫——好個月仙子喲!”
玄冥子捏碎冰柱冷笑:“姮娥妹子還是老套路,用冰魄鎖魂。”轉身掏出三套女子襦裙:“今晚咱爺仨混進去砸場子!”
華燈初上時,三個“姑娘”扭捏出現在燈樓前。玄冥子扮的胖閨女生生撐裂裙帶,明月假髮插滿糖葫蘆,張靈溪被脂粉嗆得直打噴嚏。守衛攔查:“三位姑娘看著眼生啊?”老道嬌嗔跺腳:“死相!去年燈會還叫人家小甜甜!”地面被他踩出裂痕。
燈樓內寒霧氤氳,所有花燈都在迴圈播放姮娥的舞蹈。百姓如痴如醉跟著起舞,動作整齊如提線木偶。明月突然指著一盞鯉魚燈:“那燈裡凍著人!”細看每盞燈芯都封著生魂!
玄冥子甩出符紙卻被打落。姮娥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師兄何必動怒?他們自願用魂魄換長生呢~”屋頂垂下冰綾,顯現驚人真相——所謂長生是讓活人變成燈油,永遠燃燒!
混亂中張靈溪被舞流衝散。忽有小手拽他衣角,是個戴兔兒面具的女童:“大哥哥,月亮娘娘請你吃湯圓。”遞來的碗中湯圓竟在流血!金瞳驟亮,照見女童沒有影子——正是姮娥用紙人化的分身!
紙人尖笑著引爆自身,冰刺四射。張靈溪急畫金光罩,卻見玄冥子撲向人群:“老夫的壓歲錢!”原來老道趁機摸走所有舞者的錢袋。明月更絕,正用桃木劍串著花燈烤年糕:“師兄嚐嚐?魂火烤的糯得很!”
姮娥終於現出真身,卻是附在巨型月亮燈上。燈面浮現她扭曲的臉:“既然你們找死——”無數冰綾如蛇撲來!
玄冥子忽然掏出國師那兒順的珊瑚:“哎喲,這玩意好像克陰邪?”珊瑚遇冰竟燃起三昧真火!明月有樣學樣舉起糖葫蘆:“看我純陽至寶!”糖稀滴落處冰綾滋滋融化。
張靈溪福至心靈,以雪地為紙畫就太極陣。陣成時所有花燈劇烈震顫,封存的生魂紛紛掙脫!姮娥慘叫:“我的燈油!”
“油你個頭!”玄冥子甩出錢袋砸中月亮燈,“賠你紙錢買膏藥!”銅錢竟排成先天八卦陣,壓得燈盞裂紋遍佈。
最後關頭,明月突然蹦上燈樓頂端,扯著嗓子唱起童謠:“月娘娘臉圓圓,偷吃湯圓漏餡餡~”歌聲竟引動星輝,姮娥被照得原形畢露——原是附在燈上的殘魂!
“走著瞧!”她炸碎燈盞遁入夜空。冰屑紛飛中,滿城百姓如夢初醒,茫然互問為何手持燈油。
回觀路上,玄冥子美滋滋數著順來的錢袋。明月忽然拽張靈溪衣袖:“師兄,剛才姮娥逃走時掉了這個。”掌心是半塊蟠龍玉佩——與皇帝腰間那塊正好成對!
更深露重時,張靈溪對鏡調息。鏡面忽現幻象:皇宮深處,皇帝正對月祭拜,腰間玉佩與姮娥那塊拼成完整太極圖。供桌上赫然放著明月模樣的草人!
敲門聲突然響起。玄冥子醉醺醺抱著枕頭擠進來:“徒弟挪挪,老夫屋頂讓雪壓塌了。”鼾聲震天中,老道忽然夢囈:“龍椅坐不得啊...坐上就成傀儡嘍...”
窗外飄過姮娥的冷笑:“現在知道誰才是真皇帝了?”
雪地上,兩行腳印延伸向皇城。一行是蟠龍紋,一行是冰蓮印。
(第四十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