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陰陽眼開·鬼趣初顯
第四十六章 幽冥血海途
張靈溪在劇痛中醒來,心口的劍傷已凝結成冰晶。明月蜷縮在他懷裡沉睡,睫毛上掛著霜花。玄冥子正用桃木劍扒拉篝火,烤焦的土豆散發著糊味。
“醒啦?”老道踹來半拉土豆,“趕緊吃,吃完上路。”劍尖指向北方,天際懸著輪血月,“姮娥那瘋婆娘把幽冥血海捅穿了,再不堵上,整個人間都得變修羅場。”
戈壁灘一夜之間冒出無數血泉,咕嘟冒著氣泡。某個泉眼突然探出只白骨手,抓著塊玉佩——正是皇帝遺失的那半塊蟠龍佩!玄冥子用符紙裹著撿起,玉佩突然開口:“救朕...她在煉龍魂...”
三人追蹤血泉地脈,竟找到處前朝陵墓。墓門刻著西王母鎮魔圖,此刻卻被血汙覆蓋。明月突然指著壁畫:“這個仙女好像在哭。”細看西王母眼角滲出血淚,淚痕組成箭頭指向墓室深處。
墓室中央的棺槨已被掀開,裡面躺著具穿龍袍的枯骨——竟是本該葬在皇陵的太祖皇帝!骸骨心口插著柄冰劍,與明月夢中那柄一模一樣。
“好傢伙!盜墓盜到老祖宗頭上了!”玄冥子剛摸向陪葬的夜明珠,整座陵墓突然震動。血水從四面八方湧來,水中浮沉著無數猙獰鬼臉!
張靈溪畫闢水符開道,符光所照之處血水退避。墓道盡頭竟是懸崖,崖下是望無際的血海!海浪間掙扎著各朝各代的冤魂,姮娥坐在骨船上嬌笑:“師兄來得正好,缺個划船的~”
她甩出冰綾纏住明月:“小師弟也來玩呀~”明月突然咬破指尖,血滴在冰綾上竟燃起金火!姮娥慘叫縮手:“混沌血?!你什麼時候...”
玄冥子趁機撒出銅錢陣,錢幣化作金橋跨血海。三人在冤魂哭嚎中狂奔,身後骨船緊追不捨。船頭站著突厥可汗的魂魄,脖頸傷口還在淌血:“還我命來——”
金橋突然斷裂,三人墜向血海!危急時張靈溪心口冰晶炸裂,混沌之氣托起朵金蓮。蓮臺所至之處,血海翻湧凝聚成巨人——正是夢中初我的模樣!
“又見面了。”血巨人開口竟是鍾馗的聲音,“姮娥用十萬生魂喂出血魔,唯有找到鎮海針才能...”
話未說完,姮娥的骨船撞碎血巨人。可汗魂魄趁機撲向明月,卻被玄冥子一記拂塵抽飛:“滾!老夫的徒弟你也敢碰!”
混亂中張靈溪看見血海底有金光閃爍。他縱身躍入血海,金瞳穿透汙濁看見驚人景象:海底插著根定海神針,針上刻著西王母咒文——而針底鎮著的,竟是明月的前世屍身!
姮娥的尖笑從四面八方傳來:“拔呀!拔出來就能救你的小師弟了!”可針上咒文明寫著:起針者,永墮無間。
明月突然掙脫束縛跳下血海:“師兄別動!我來!”小身體在血浪中沉浮,遊向神針時突然長出龍尾——竟是龍魂開始甦醒!
姮娥狂喜地操控可汗魂魄去抓龍尾:“得了真龍,三界就是我...”玄冥子突然掏出個爆竹扔過去:“送你個大炮仗!”爆竹炸開噴出漫天糯米,玷汙了姮娥的冰肌玉骨。
趁此時機,明月抱住定海針。龍血滲入針身,咒文逐寸亮起。整個血海開始旋轉,形成巨大旋渦吸扯萬物!
“不——!”姮娥被漩渦捲入核心,冰肌玉骨寸寸碎裂,“你們根本不知道下面鎮著什...”話音未落,她已被扯入深淵。
旋渦平息後,血海化作清泉。定海針縮成髮簪大小,被明月插在髮間。泉底浮現玉碑,碑文記載著駭人真相:此地鎮壓的根本不是邪魔,而是西王母斬下的情根——她因動凡心自囚於此!
玄冥子踹碑大罵:“搞半天是神仙自己鬧脾氣連累蒼生!”碑文突然變化,顯現出新字跡:“情根已除,魔障當消。然天地失衡,需有緣人重定乾坤...”
歸途時明月異常沉默。夜深宿營,他忽然用樹枝畫起星圖:“師兄,北斗倒轉了。”星光照耀下,他的影子竟長出龍角與羽翼。
篝火噼啪作響,玄冥子鼾聲如雷。張靈溪凝望明月睡顏,忽然看見他額間閃過姮娥的月紋。懷中玉佩發燙,映出段記憶:當年西王母的情劫物件,竟是初代天師張道陵!
遠方長安城方向,沖天怨氣凝聚成黑雲。雲中隱約有雙眼睛凝視著他們,瞳孔裡旋轉著混沌星河。
明月在夢中囈語:“師父...別丟下我...”
玄冥子的鼾聲突然停頓,拂塵無風自動。
(第四十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