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原本模糊的鏡面,不知何時變得清晰了一些,鏡中果然映照出一個模糊的、穿著暗紫色道袍、面容乾瘦陰鷙的老者虛影!那老者並非實體,更像是一縷依附在鏡中的殘念或監視法術,此刻正用那雙毫無感情的三角眼,冰冷地注視著張靈溪和林小小的殘魂交流!
被發現了!
幾乎在張靈溪看到鏡中邪影的同一瞬間,那妖道虛影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冷笑,乾枯的手指抬起,對著鏡面輕輕一點!
嗡!
插在木偶心口的噬心鬼匕,猛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一股狂暴、兇戾、充滿毀滅意味的力量從匕首中爆發,瞬間衝擊著玉佩的光暈和林小小的殘魂!
“啊——!”林小小的殘魂發出淒厲的慘叫,剛剛凝聚起的一點清明瞬間被更加濃烈的怨氣和痛苦淹沒!木偶身上的嫁衣無風自動,邪異符文再次亮起!
“不好!那老小子留了後手!快加固封印!”鍾馗大吼。
張靈溪來不及多想,咬破舌尖,一口純陽舌尖血噴在玉佩之上!同時,將體內所有能動用的氣力,連同定魂石的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玉佩!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他口中疾念《度人經》中的淨天地神咒,雖然力量微薄,但配合著沾染了純陽之血的玉佩,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純淨白光,強行將那噬心鬼匕的血光壓制了下去!
木偶的異動暫時被遏制,但林小小的殘魂似乎受到了重創,意念變得極其微弱,幾乎難以感知。而那銅鏡中的妖道虛影,在發出一擊後,也似乎消耗過大,變得愈發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鏡中,鏡面恢復了之前的模糊不清。
但張靈溪知道,麻煩大了!妖道的殘念已經被驚動,他肯定會有所行動!必須儘快解決這裡的問題!
他喘著粗氣,看著暫時恢復平靜但危機四伏的木偶和鬼匕,又看了看那面詭異的銅鏡。至親之血無處可尋,“緣法”之力更是渺茫。難道只能冒險強行拔除鬼匕?
“小子……還有個辦法……”鍾馗虛弱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意味,“用……俺!”
“用你?”張靈溪一愣。
“沒錯!”鍾馗解釋道,“俺老鍾雖只剩殘魂,但位格仍在,乃天地正神,執掌罰惡!這冥婚血契、邪法禁錮,正在俺的權柄管轄之內!你以這桃木匕首為引,將俺的殘魂之力,暫時‘借’給那女娃子的殘魂!以正神之‘緣法’,對抗那妖邪之‘禁錮’!或有一線生機!”
“但這太危險了!”張靈溪反對,“你的殘魂本就虛弱,萬一……”
“少廢話!”鍾馗打斷他,“婆婆媽媽的!難道看著這女娃子魂飛魄散,或者變成徹底失控的怨儡?俺老鍾一口正氣,豈能見死不救!再說了,這事要是辦成了,也是大功德一件,對俺恢復有益無害!快!照俺說的做!”
張靈溪心中感動,知道鍾馗是拼著再次沉睡的風險也要幫忙。他不再猶豫,按照鍾馗的指示,將桃木匕首輕輕點在那枚玉佩之上。
“意守丹田,氣貫匕首,念通殘魂!想著……請俺老鍾……主持公道!”
張靈溪依言而行,集中全部精神。漸漸地,他感覺到桃木匕首中那股屬於鍾馗的、微弱卻至剛至陽的氣息,透過玉佩作為橋樑,一絲絲地、小心翼翼地渡入了木偶之中,接觸到了林小小那瀕臨消散的殘魂。
一股浩然、溫暖、充滿威嚴的力量,開始緩慢地浸潤那被禁錮了百年的痛苦靈魂。
這一次,能否成功?
(第九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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