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廢宅探幽·羅盤指陰
夜色再次降臨，但張靈溪已無昨夜的倉皇。舊報紙上的線索如同黑暗中的微光，指引著方向。鍾馗殘魂的意外“歸來”，更是給了他一份難以言喻的底氣，儘管這位大佬目前的狀態更像是件需要“溫養”的“文物”。
根據舊報紙上模糊的地址資訊和向附近幾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打聽，張靈溪大致確定了當年林家綢緞莊老宅的位置——位於如今城市的老城區，一片正在等待拆遷、早已人去樓空的破敗街區。
玄雲子仍在靜修，張靈溪沒有打擾，只是留下一張字條說明去向。他將定魂石和噤聲鈴貼身藏好，又將那把寄託著鍾馗殘魂的桃木匕首小心地別在腰間最順手的位置。準備妥當後，他趁著夜色，再次離開了清虛觀。
老城區的夜晚格外寂靜，與不遠處商業區的霓虹閃爍形成鮮明對比。殘破的牆壁上畫著大大的“拆”字，碎磚爛瓦堆積，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和遺忘的氣息。憑藉記憶和直覺，張靈溪在蛛網般的窄巷中穿行，最終停在了一扇被厚重木板釘死的朱漆大門前。
門楣上的匾額早已不見，但門樓的規制和殘留的精美雕花，依然能看出昔日的顯赫。這裡，就是林家老宅。
大門無法進入。張靈溪繞到宅子側面，找到一段因年久失修而坍塌的院牆缺口，小心翼翼地翻了進去。
宅院內雜草叢生，幾乎有半人高。幾進院落的房屋大多屋頂塌陷，門窗朽爛，只剩下黑黢黢的框架，在慘淡的月光下如同巨獸的骨骸。陰風穿過破敗的堂屋，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張靈溪打起十二分精神，收斂氣息，緩步深入。他調動起“夢中”歷練出的警覺性，感知著周圍的任何異常。噤聲鈴貼身佩戴，安靜無聲；定魂石傳來穩定的冰涼感，護住心神。
他先是來到了應該是正廳的位置。裡面空蕩蕩，只有幾件破爛的傢俱殘骸。地上散落著一些碎瓷片和早已腐爛的織物。看不出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就在他準備轉向後院時，別在腰間的桃木匕首，突然極其輕微地溫熱了一下！同時，一個細若遊絲、帶著濃濃睡意和不耐煩的聲音在他腦海響起：
“唔……啥玩意兒……陰氣這麼重……還帶股……陳年老醋的酸味兒……吵死俺了……”
是鍾馗！他被這裡的陰氣驚動了！
“大佬，你醒了？這裡就是林家的老宅。”張靈溪在心中回應。
“林家？哦……那個小女娃家……”鍾馗的殘魂似乎清醒了一點，感知力擴散開來，“嘖……這宅子……死過不少人啊……怨氣積了百年……都醃入味了……小子……你左邊那間廂房……有點意思……”
張靈溪依言轉向左側一間相對完整的廂房。推開虛掩的、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更濃郁的黴味和灰塵撲面而來。這間屋子似乎曾是書房，靠牆有一個巨大的、倒塌了的書架，書籍紙張早已腐爛成泥。
但在房間角落，一個半埋在上裡的、鏽跡斑斑的鐵盒子，引起了張靈溪的注意。桃木匕首的溫熱感也明顯指向那裡。
他走過去，費力地將鐵盒子挖了出來。盒子沒有鎖，但鏽死了。他找來一塊石頭，砸了幾下，才將盒蓋撬開。
裡面沒有金銀財寶，只有幾樣被油布包裹的東西：一本紙張脆弱泛黃的日記本；一個巴掌大小、指標卻異常精緻的羅盤；還有一枚晶瑩剔透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玉佩。
張靈溪首先拿起那本日記。藉著月光，他勉強能辨認出扉頁上的名字——林小小！
是她的日記！
他強忍著激動，小心翼翼地翻閱。日記斷斷續續，記錄了林小小少女時代的一些瑣碎心事，對未來的憧憬，以及對一位“遠方表哥”的朦朧好感。文字清麗，卻透著一股被禁錮的憂鬱。
在最後幾頁，筆跡變得潦草而絕望：
“……爹爹瘋了……他聽信那妖道的話，非要讓我嫁給一個死人！說是什麼……延續林家氣運……我不嫁！死也不嫁！”
“……他們把我關起來了……那個妖道來看過我，他的眼神……好可怕……像毒蛇……”
“……今晚……好像要舉行什麼儀式……我好怕……誰來救救我……”
日記到此戛然而止。
張靈溪的心沉了下去。林小小的確是被迫冥婚，甚至可能因此喪命！那個“妖道”，是關鍵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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