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黃泉路引·冥魂驚魂
第一章 甦醒者與“黃泉”專案
純白。
極致的，不帶一絲雜質的純白。天花板，牆壁，甚至身下躺著的平臺，都散發著柔和卻無處不在的光線，彷彿整個空間都是由光凝固而成。
張靈溪，或者說，剛剛被標註為“甦醒者ZX-739”的他，正躺在這片純白之中。衛生艙的艙蓋已經開啟，冰冷的營養液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乾燥的氣流吹拂著皮膚，帶走殘留的粘膩感。他身上換上了一套寬鬆柔軟的白色衣物，像是病號服，卻又更加舒適。
身體的感覺異常清晰，卻又無比陌生。每一寸肌肉都透著久未活動的痠軟無力，關節僵硬，連轉動眼球都顯得有些遲滯。這不是夢中那具歷經淬鍊、蘊含天道權柄的仙軀，而是真實的、脆弱的、屬於“張靈溪”這個個體的凡人之軀。
巨大的虛無感如同潮水，一次次衝擊著他剛剛穩定下來的意識。明月消散的銀眸，鍾馗虯髯怒張的咆哮，月瑤清冷的面容，玄雲子師父臨終的囑託……那些刻骨銘心的情感，那些波瀾壯闊的經歷，難道真的只是一場被精心編織的幻夢？是刺激腦神經的電訊號和龐大的資料庫共同營造的虛假體驗？
“體徵資料穩定，神經活性趨於正常範圍，認知功能初步檢測無顯著損傷。”一個冰冷的、毫無情緒起伏的電子音在房間內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循聲望去，只見房間一側的牆壁如同水幕般盪漾開來，顯現出一面巨大的透明觀察窗。窗外，是幾個穿著嚴密白色防護服、戴著全覆蓋面罩的身影，正站在佈滿各種閃爍螢幕的控制檯前。剛才說話的，似乎是其中一人，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帶著一種非人的質感。
觀察窗？防護服？控制檯？
這一切都強烈地暗示著，他處於一個被嚴密監控和研究的環境。
“張靈溪先生，你聽聽到我說話嗎？如果意識清晰，請眨兩下眼。”那個電子音再次響起，語氣是程式化的溫和，卻掩蓋不住其下的冷漠。
張靈溪依言眨了兩次眼。他需要資訊，需要了解這個“現實”到底是什麼情況。
“很好。”電子音似乎確認了通訊順暢，“我是‘黃泉’專案組的首席研究員，代號‘博士’。首先，恭喜你成功完成‘三界仙魔錄’深度沉浸測試，並實現安全甦醒。你現在所處的是專案組的醫療觀察區，為確保你的身心健康，我們需要對你進行為期四十八小時的隔離觀察。”
“黃泉”專案？不是“三界仙魔錄”測試版嗎？張靈溪心中一動，這個名字……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我知道你此刻一定充滿疑問和不適感，這是長時間沉浸後的正常現象。”自稱博士的研究員繼續說道，“虛擬體驗中的記憶可能會與真實記憶產生短暫混淆，不必焦慮，我們的心理輔導團隊會協助你進行梳理和適應。”
虛擬體驗？梳理適應？說得輕描淡寫。張靈溪心中冷笑，那幾乎就是他另一段完整的人生，其中的愛恨情仇、生死考驗，豈是“混淆”和“梳理”能輕易帶過的？
他嘗試開口說話，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能發出嗬嗬的雜音。
“你的聲帶和身體機能需要時間恢復，暫時不要強行發聲。”博士似乎能透過儀器監測到他的狀態，“我們會透過腦波介面與你進行基礎交流。你可以嘗試在腦中構想問題，我們的系統會進行解讀。”
腦波介面？張靈溪心中一凜。這意味著他的思維活動，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被監控的？
他立刻收斂心神，不敢再肆意發散思維，同時下意識地回憶玄雲子師父傳授的靜心法門，嘗試在腦海中構築一層薄薄的屏障。令他驚訝的是，這種在“夢境”中習以為常的操作，在此刻竟似乎也產生了一絲微弱的效果，讓他紛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難道……夢中修煉的“經驗”或者說“意識操作模式”，也能部分作用於這個“現實”？
他暫時壓下這個疑問，在腦中構想出一個最簡單的問題：“我睡了多久？”
觀察窗外的螢幕上，立刻浮現出一行文字並同步轉化為電子音：“從你進入深度沉浸狀態到此刻甦醒，現即時間流逝為：一百一十七天三小時四十二分。”
接近四個月？可他在那個世界，感覺度過了無比漫長的歲月，經歷了整整八十一卷的波瀾起伏！時間流速差異如此巨大？
“我的身體……怎麼回事？”他繼續構想問題，同時仔細感知著身體。除了虛弱，他似乎還能感覺到，胸口和手腕處，有種奇異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溫熱感。
“你的生理指標一切正常，虛弱感是長期臥床及神經沉浸後的正常反應。至於你感知到的異常溫熱……”博士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看資料，“根據掃描，你頸部佩戴的兩件物品，能量讀數異常，並非我方提供的維生裝置。系統記錄顯示，它們是隨著你的意識波動，在甦醒瞬間……‘具現化’在你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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