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錄:三界笑譚》第19章 古宅夜宴,儺面藏真(1)

作者:喜歡青槐的大魏·9個月前

第二卷 黃泉路引·冥婚驚魂

第十九章 古宅夜宴,儺面藏真

與玄冥子一番鬥法,雖未分勝負,卻讓張靈溪徹底明瞭雙方的實力對比。硬拼絕非上策,朔月之夜的破局關鍵,必然落在那場跨越百年的冥婚本身,以及被玄冥子視為工具的怨魂——林小小。

他並未遠離古井山谷,反而藉著夜色和對能量波動的敏銳感知,反向潛行,來到了那片荒廢的崔府宅基附近。斷壁殘垣在慘淡的月光下投下幢幢鬼影,夜梟的啼哭更添幾分淒涼。越是靠近這片傷心地,體內源自林小小的殘魂共鳴就越是清晰,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悲慟與不甘。

張靈溪尋了一處相對完整的殘破廳堂角落,隱匿身形。他需要更深入地瞭解林小小的故事,瞭解這場冥婚的真相,才能找到超度的契機,而非簡單地消滅或利用。他再次將意識沉入體內,主動觸碰那份悲苦的共鳴。

這一次,他不再僅僅是傾聽,而是嘗試以道基真氣的溫和氣息去滋養、安撫,如同春風化雨,潤物無聲。他傳遞去的並非空洞的同情,而是一種願意傾聽、願意助其解脫的真誠意念。

起初,那悲苦的共鳴只是瑟縮、迴避。但張靈溪極有耐心,日復一日(距離朔月僅剩三日),不斷以自身溫和的能量場去包裹那份殘念。他甚至嘗試模擬道家安魂咒的韻律,雖不得真法,意到神知。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在朔月前夜,當張靈溪再次將意識沉浸時,那悲苦的共鳴終於不再僅僅是混亂的情緒碎片,而是凝聚成了一幅幅相對連貫的畫面,伴隨著斷斷續續的心聲,湧入他的感知:

畫面一: 春暖花開,少女林小小於後園撲蝶,巧遇溫文爾雅的表哥崔文遠。兩人青梅竹馬,情愫暗生。崔文遠贈她一枚蝶形玉佩,私定終身。(意念:崔郎……你說過……高中之後……便來娶我……)

畫面二: 崔文遠進京趕考,一去杳無音信。林小小日夜期盼,卻等來崔家迫她另嫁他人的訊息。她誓死不從,被關入柴房。(意念:為什麼……信誓旦旦……皆成空……)

畫面三: 某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崔文遠突然歸來,卻已是官身。他並未悔婚,反而告知林小小,他已求得上司賞識,欲納其為妾,但需先行一場“冥婚”儀式,瞞天過海,化解其“剋夫”的流言。(意念:冥婚?……妾室?……不……你說過是正妻……)

畫面四: 冥婚當晚,紅燭高燒,林小小披著嫁衣,被引入後園古井旁。崔文遠面色詭異,與一名黑袍道士(容貌模糊,但氣息與玄冥子有幾分相似)立於井邊。儀式開始,並非拜堂,而是詭異的符咒環繞。最後,崔文遠親手將她推入井中!井水冰冷刺骨,絕望淹沒了一切。(意念:為什麼……騙我……好冷……夫君……為何殺我……)

畫面至此戛然而止,那股滔天的怨念幾乎要衝垮張靈溪的靈臺!他猛地睜開眼睛,額角青筋暴起,心中充滿了對崔文遠虛偽狠毒的憤怒,以及對林小小悲慘遭遇的深切憐憫。

這場冥婚,根本不是什麼情緣延續,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崔文遠為了攀附權貴,或是為了某種邪術,親手殺害了痴心等待他的未婚妻,並以冥婚為幌子,行獻祭之實!百年怨念,其來有自!

“混賬東西!豬狗不如!”意識海中,鍾馗怒髮衝冠,虛影都凝實了幾分,“這等負心薄倖、戕害人命之徒,合該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小子,這女娃的冤屈,俺老鍾管定了!”

張靈溪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真相如此殘酷,超度林小小的關鍵,或許並非單純的法力鎮壓,而是要化解其心中的執念——對崔文遠背叛的恨,對真相的渴求,以及對“夫君”一詞徹底絕望後的釋然。

然而,玄冥子顯然不會給他從容超度的機會。朔月之夜,他必將利用這場冥婚的因果,強行將林小小的怨魂作為開啟通道的燃料。

就在張靈溪苦思對策之際,廢棄的崔府宅基深處,異變突生!

那些斷壁殘垣之間,不知何時,竟隱隱有虛幻的光影浮現!張燈結綵的府邸,喧鬧的賓客,穿梭的僕人……彷彿百年前那場詭異冥婚的景象,正在時光中倒流、重現!一股強大的牽引力從古井方向傳來,召喚著與冥婚相關的一切“存在”!

是玄冥子!他在提前預熱陣法,牽引因果!張靈溪感到體內的林小小殘魂劇烈震盪,幾乎要脫體而出,投向那虛幻的宴席!

與此同時,更讓他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或許是受到這強烈冥婚因果的刺激,或許是鍾馗剛才的怒火引動了某種規則,他意識海中,鍾馗的虛影竟不受控制地波動起來,一套極其不合身、皺巴巴的大紅吉服虛影憑空出現,套在了他那虯髯怒目的威武形象上!手裡甚至還被塞了一個虛幻的、寫著“奠”字卻硬被改成“囍”字的牌子!

“哇呀呀!這是怎麼回事?!”鍾馗虛影手忙腳亂地想扯掉身上的吉服,那衣服卻如同附骨之疽,“哪個殺千刀的敢戲弄本官?!讓俺當司儀?!還是冥婚司儀?!氣煞我也!”

張靈溪先是愕然,隨即差點笑出聲,但立刻意識到這可能是機會!鍾馗大佬雖然憋屈,但他乃正氣化身,司掌罰惡,若有他“主持”冥婚,或許能以其無上神威,一定程度上干擾甚至扭轉儀式的性質?從邪惡的獻祭,導向真正的超度?

“大佬!稍安勿躁!”張靈溪連忙傳念,“此乃天意!唯有您這正氣凜然之身,才能鎮住這場邪婚!您不是司儀,您是監禮官!是去審判那負心漢,超度冤魂的!”

鍾馗一愣,扯吉服的動作停了下來,銅鈴大的眼睛轉了轉:“嗯?審判?超度?聽著倒比司儀順耳些……不過這等晦氣場面,真是憋屈俺老鍾了!”話雖如此,他身上的怒氣卻收斂了不少,似乎開始認真考慮這個“監禮官”的角色。

古宅夜宴的虛影越來越凝實,冥婚的因果線正在收緊。張靈溪知道,最後的舞臺已經搭好。他整理了一下情緒,將對於林小小的憐憫與對真相的執著凝聚於心,邁步走向那光影交錯、詭譎異常的百年宴席。

這一次,他不僅要破壞玄冥子的陰謀,更要為那口古井中沉冤百年的少女,討回一個公道!

(第二卷 第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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