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黃泉路引·冥婚驚魂
第三十三章 秘辛初露，古鏡護主
老掌櫃架著張靈溪，身形出人意料地敏捷，在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中穿梭，繞過幾處殘垣斷壁，很快便回到了那家名為“悅來”的破舊客棧。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後院一處極其隱蔽的柴垛後，推開一扇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的暗門，閃身而入。
門內是一條向下的狹窄石階，潮溼陰冷，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草藥混合的氣味。走下石階，是一間不大的地下室，四壁是夯土牆，僅有一盞油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照亮了簡單的床鋪、桌椅和一些擺放著瓶瓶罐罐的架子，看來是老掌櫃的秘密居所或儲藏間。
老掌櫃將虛脫的張靈溪小心地扶到床上躺下，動作麻利地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煞氣反噬，經脈受損，靈力透支……小哥，你能從那地方活著出來，還鬧出這麼大動靜，真是命大。”他邊說邊從一個陶罐裡倒出幾粒散發著清香的藥丸，塞進張靈溪口中，“含著，別咽，能穩住你的心脈。”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藥力散開，舒緩著灼痛的經脈。張靈溪緩過一口氣，艱難地開口：“老丈……你……到底是什麼人？那祠堂地窖……”
老掌櫃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在油燈下顯得更深了。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走到桌邊，拿起那面青銅古鏡，手指輕輕摩挲著鏡緣，眼神複雜，充滿了追憶和痛惜。
“這面鏡子，叫‘辟邪’，是百年前，一位遊方的青雲道長賜予我先祖的。”老掌櫃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開始了講述，“那時，我們這村子雖偏僻，卻也安寧。直到後來，後山那東西……醒了。”
“後山那東西？”張靈溪心中一凜，想起那麻衣老嫗遁逃的方向和地窖中那邪異的肉瘤。
“村裡人叫它‘山鬼’，但我知道，那不是什麼山野精怪。”老掌櫃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那是一種更古老、更邪惡的存在，它需要生靈的精魄和極陰之氣來維持自身，甚至……想要重塑肉身，重返人間。”
“它控制了當時村裡一些心術不正的人，比如剛才你對付的那個麻衣婆子，她是它的忠實奴僕。它們誘騙、擄掠外來女子，甚至……對本村女子下手，以邪法抽取其魂魄，囚於祠堂地窖，用那‘養魂瘤’慢慢煉化，供那‘山鬼’吸收。”
張靈溪聽得怒火中燒，難怪村子如此死寂麻木，原來村民長期生活在恐懼之中，甚至可能有人助紂為虐！
“先祖受青雲道長所託，世代守護此鏡，監視後山，並在必要時以鏡中蘊含的正氣剋制邪祟。可惜…… decades ago，我父親一時疏忽，被那麻衣婆子暗算重傷，鏡子的部分傳承也遺失了。我雖繼任守鏡人，卻能力低微，只能勉強借鏡子的餘威自保，眼睜睜看著慘劇一次次發生，卻無力阻止……”老掌櫃的語氣充滿了愧疚和無奈。
“直到昨晚，我看到你拿出那張蘊含正氣的符籙，又感應到你身上有種奇特的氣息……我才決定賭一把。將你引去祠堂附近，掛起古鏡，希望能借你之手，打破這僵局。”他看向張靈溪，目光中帶著一絲期盼和感激，“沒想到，小哥你竟真能做到……毀了那養魂瘤，救了那些苦命的魂魄……”
張靈溪這才明白前因後果。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老掌櫃的暗中觀察和引導之下。
“那‘山鬼’本體何在？它現在是否已被驚動？”張靈溪更關心當前的威脅。毀了它的“糧倉”，那東西絕不會善罷甘休。
老掌櫃臉色凝重地點頭：“肯定被驚動了。養魂瘤與它心神相連，瘤毀它必受重創，但也必定暴怒。我感應到後山的邪氣正在劇烈翻騰……它很可能……要提前出世了！”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地面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隱隱有低沉的、如同巨獸喘息的聲音從後山方向傳來，連帶著地下室頂棚都落下些許灰塵。
張靈溪心中一沉。他此刻重傷未愈，靈力枯竭，鍾馗大佬沉睡，如何對抗一個能讓整個村子恐懼百年的“山鬼”？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青銅古鏡“辟邪”，突然再次自行亮起微光。鏡面光華流轉，這次不再是顯現過去景象，而是將一縷精純溫和、蘊含著浩然正氣的能量，緩緩渡入張靈溪體內！
這能量與幽冥巡查令的清光不同，更加陽剛、純粹，如同溫暖的陽光，迅速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補充著消耗的靈力，甚至連體內那些難以祛除的煞氣殘餘，都被這股正氣稍稍壓制、淨化了一部分！
老掌櫃見狀，激動得渾身顫抖：“鏡靈……鏡靈認可你了！它在助你療傷！”
張靈溪也是又驚又喜，立刻收斂心神，全力引導這股鏡中正氣在體內迴圈。傷勢的恢復速度大大加快，乾涸的丹田也重新煥發出生機。
然而，後山傳來的震動和邪氣越來越明顯，危機迫在眉睫。必須在“山鬼”徹底出世前，儘可能恢復實力，並找到對付它的方法！
老掌櫃看著閉目療傷的張靈溪和發光古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轉身，從牆壁一個暗格中，取出了一個佈滿灰塵的陳舊木匣。
“小哥，時間不多了。這是我父親留下的，關於‘山鬼’和這面鏡子的一些真正秘密……或許，對你有用。”
秘辛初露，古鏡護主。更大的挑戰，已近在眼前。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