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黃泉路引·冥婚驚魂
第四十二章 青牛集鎮，暗巷殺機
夕陽的餘暉將青牛集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色，炊煙裊裊，人聲隱約可聞。這鎮子規模不大，倚著一條淺淺的河灣而建，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是高低錯落的木質或磚石房屋，店鋪幡子在晚風中輕輕搖晃。比起那死氣沉沉的荒村，這裡總算有了幾分鮮活的人間煙火氣。
張靈溪混在零星入鎮的人流中，踏上了青石街道。他刻意收斂了周身氣息，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尋常的、略帶疲憊的旅人。連日來的奔波與激戰，讓他對這片刻的安寧倍感珍惜，但內心深處那根弦卻始終緊繃著。
他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並設法打探訊息。他摸了摸懷中老掌櫃給的那些微薄銀錢，走向街邊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招牌上寫著“福來客棧”的旅店。
客棧大堂裡擺著幾張方桌，已有幾個行商模樣的客人在用餐。櫃檯後的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正撥弄著算盤。張靈溪要了一間最便宜的單人客房，又點了些簡單的飯食，便在角落一張空桌旁坐下，看似休息，實則豎起了耳朵，捕捉著大堂內零星的交談。
“……聽說北邊不太平啊，好幾個村子都鬧了邪祟，人心惶惶……”
“可不是嘛，官府貼了榜文，重金懸賞能人異士前去平事呢……”
“嘿，我看懸，那些玩意兒，尋常刀劍可對付不了……”
“最近鎮上好像也來了些生面孔，神神秘秘的……”
這些交談大多語焉不詳，但“北邊鬧邪祟”、“懸賞”、“生面孔”這幾個詞，還是引起了張靈溪的注意。他默默記在心裡。
飯後，他回到那間狹小卻還算整潔的客房。關好房門，他立刻盤膝坐下，再次內視己身。經過一日趕路和短暫的調息，體內那每日自行恢復的“仙氣”又壯大了一絲，如同溪流匯入乾涸的河床，讓靈力恢復到了約莫三四成的水平。經脈的隱痛也基本消失，只是依舊脆弱，需要時間鞏固。
懷中的定魂石傳來平穩的波動，鍾馗大佬似乎還在消化那幾只倀鬼，氣息平穩中帶著一絲緩慢的增長。
“得想辦法弄點錢，還有打探更具體的訊息。”張靈溪暗忖。老掌櫃給的錢支撐不了幾日，而打聽玄冥子師父、“織夢者”或者幽冥巡查令這類隱秘，更需要錢財開路，或者特殊的渠道。
他想起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或許就是繪製符籙了。雖然水平有限，但繪製些基礎的安宅、辟邪、寧神之類的符籙，對於尋常百姓而言，應該還是有些吸引力的。或許可以找個攤位，售賣符籙，順便也能從顧客的言談中捕捉資訊。
打定主意，他取出隨身攜帶的空白符紙和那支用了許久的符筆，凝神靜氣，開始繪製。這一次，他繪製得格外用心，不僅注入道基真氣，還嘗試引導體內那縷幽冥巡查令的清光，極其細微地融入符籙紋路之中，使得繪製出的符籙雖然品階不高，卻隱隱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令人心安的“正”氣。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張靈溪早早起身，向客棧掌櫃打聽了一下鎮上集市的位置，便帶著一疊新繪製的符籙出了門。
青牛集的集市就在河灣旁的一片空地上，此時已是人頭攢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張靈溪尋了個不起眼的角落，鋪開一塊粗布，將符籙一一擺好，自己也盤坐在後，閉目養神，並未像其他小販那般吆喝。
他的攤位很快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畢竟，賣符籙的道士和尚在集市上並不少見，但像他這般年輕、氣質獨特（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出塵與歷經風霜的沉穩），且符籙上散發的氣息讓人感覺格外舒服的，卻是不多。
起初只是些好奇的觀望，後來陸續有幾個看起來心神不寧或家中有病人的鎮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買了幾張安神符、辟邪符。張靈溪定價不高，只求換取些許銀錢和打聽訊息的機會。
他一邊售賣，一邊看似隨意地與顧客攀談，詢問鎮上的奇聞異事，或北邊鬧邪祟的具體情況。可惜，這些普通鎮民所知有限，大多隻是道聽途說，有用的資訊不多。
就在日頭漸高，集市人群稍散時，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管家模樣、眼神卻有些陰鷙的中年男人，在幾個家丁的簇擁下，來到了張靈溪的攤位前。
管家拿起一張辟邪符，仔細端詳了片刻，又抬眼打量了一下張靈溪，皮笑肉不笑地問道：“這位小道長，面生的緊啊？從何處來？這符籙，看著倒有幾分門道。”
張靈溪心中一凜，這人氣息沉穩，眼神銳利，絕非普通鎮民，而且其身上隱隱帶著一絲極淡的、與那荒村邪陣有些類似的陰冷氣息。他不動聲色，平靜回答：“雲遊四方，途徑寶地。符籙小道，聊以餬口而已。”
“呵呵，道長過謙了。”管家放下符籙，目光卻依舊鎖定著張靈溪，“我家老爺近日府上有些不太平，想請幾位有真本事的法師前去看看。不知道長，可願移步一敘？酬金……不是問題。”
張靈溪心中警惕更甚。這邀請來得突兀，而且這管家給他的感覺很不舒服。他正想婉拒，那管家卻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壓低聲音，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
“我家老爺，與北邊來的幾位‘仙師’，也有些交情。道長若是想打聽些什麼……或許是個機會。”
北邊來的仙師？張靈溪心中一動。難道指的是玄冥子那樣的人？或者與“織夢者”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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