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黃泉路引·冥婚驚魂
第八十一章 雲隱古寺，佛魔之爭
道痕初鳴的餘韻在破廟中緩緩消散，那灰濛濛的波紋掠過之處，連空氣中肆虐的魔氣都被滌盪一空。三才幽冥陣的光罩佈滿裂痕，明滅不定，最終在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中轟然破碎！
主持陣法的灰袍老者與兩名金丹初期修士遭受劇烈反噬，齊齊噴血倒飛出去，氣息瞬間萎靡。他們看向張靈溪的目光，已從最初的貪婪與殺意，徹底轉變為驚駭與恐懼。那並非尋常修士的力量，那是觸及本源大道的雛形！此子絕不可力敵！
“撤！”灰袍老者當機立斷，強提一口魔元，捏碎一枚漆黑符籙。黑光裹挾著他與另外兩人，身形瞬間模糊，化作三道遁光，不顧一切地朝著遠空激射而去，連那件受損的白骨幡都來不及收回。
張靈溪並未追擊。方才那一聲蘊含道痕之力的長嘯，幾乎抽空了他大半心神與太陰真元，此刻體內氣血翻騰，識海中的道痕也光芒黯淡，旋轉緩慢，需要時間平復。強行留下對方，未必能竟全功，若對方還有隱藏的後手，反而可能陷入險境。
他迅速來到慧覺身邊，檢視他的傷勢。小和尚傷得不輕，佛元耗盡，經脈受損，但根基未毀。張靈溪渡過去一縷精純平和的太陰真元，助他穩住傷勢。
“多謝張施主……”慧覺虛弱地道謝，看向張靈溪的眼神複雜無比。方才那一聲道鳴，讓他彷彿看到了佛陀拈花示道時的某種意境，玄之又玄。
“先離開這裡。”張靈溪沉聲道。此地大戰動靜不小，難保不會有其他敵人或被吸引來的修士。他抱起依舊昏迷的蘇清衣，與勉強能行動的慧覺，迅速離開了已成廢墟的土地廟，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數個時辰後，天色微明。三人在一處僻靜的山洞中暫時落腳。張靈溪佈下簡單的隱匿禁制，便開始盤膝調息，消化此次戰鬥的收穫，尤其是那道痕初鳴的玄妙體驗。慧覺也在一旁默默運功療傷。
蘇清衣躺在鋪著乾草的地上，呼吸平穩了些，但眉心那暗紅烙印依舊如同附骨之疽，散發著不祥的氣息。張靈溪能感覺到，自己與那魂種之間那條無形的因果線並未因距離而減弱，反而因為自己動用道痕之力後，變得更加清晰了一絲。這讓他心頭沉重，必須儘快找到解決之道。
調息完畢，張靈溪睜開雙眼，眸中神光內斂，氣息愈發淵深。他看向同樣結束療傷的慧覺，問道：“慧覺師傅，你之前提到追蹤邪氣，尋找破解契力之法，可有什麼線索？”
慧覺神色一正，道：“確實有些眉目。小僧受傷後，曾傳訊師門求助。據師門一位精研古籍的師叔祖推斷，蘇小姐所中的冥婚契力，極似古籍中記載的一種上古禁術——‘同命魂契’。此契並非簡單婚約，而是以幽冥規則為引，將兩個靈魂的本質強行捆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更可怕的是，它往往作為某種龐大儀式的‘引信’與‘座標’。”
他頓了頓，繼續道：“師叔祖言道，欲解此契，尋常佛法丹藥皆難奏效，需從根源入手。或是以遠超布契者的力量強行斬斷因果，但這至少需要元嬰乃至化神境的大能方可嘗試，且風險極大，可能傷及蘇小姐魂魄。另一種方法，則是找到布契時使用的‘媒介之物’或其剋星，從規則層面進行瓦解。”
“媒介之物……”張靈溪若有所思，摸了摸懷中的玉佩。這玉佩是鑰匙，或許也是媒介之一？但更關鍵的，恐怕是那遠古祭祀本身。
“師叔祖還提及一事，”慧覺語氣變得有些凝重，“據古籍零星記載，上古時期，曾有一支信奉‘幽冥真宰’的邪修勢力，擅用此類魂契之術，行事詭秘，危害極大。後被佛道高人聯手剿滅，但其傳承似乎並未完全斷絕。他們似乎一直在尋找所謂的‘聖軀’，進行某種喚靈歸來的儀式。小僧懷疑，此次蘇府之事以及這些幽冥衛，便與此勢力有關。”
這與張靈溪從祭祀殘魂和紫袍人口中得到的資訊相互印證。他沉吟片刻，問道：“可知那邪修勢力，或者其剋星，有何具體特徵或線索？”
慧覺從懷中取出一枚略顯古舊的玉簡，遞給張靈溪：“這是師叔祖讓小僧轉交的，裡面記載了一些關於那邪修勢力及其可能剋星‘淨魂琉璃炎’的零星資訊。師叔祖說，若事不可為，或可往西南方向，去‘雲隱寺’尋一位法號‘空心’的前輩。空心師叔祖早年遊歷天下，曾深入研究過此類上古禁術，或許他有辦法。”
“雲隱寺？空心大師？”張靈溪接過玉簡，靈覺探入，迅速瀏覽起來。裡面資訊確實零碎，但提到了那邪修勢力標誌性的幽冥魔氣、祭祀符文，以及一種名為“淨魂琉璃炎”的天地靈火，據說此火專克魂體邪穢，能淨化一切魂契詛咒。而關於雲隱寺和空心大師，則只有大概方位和一句“緣法自至”的批語。
目前來看，這似乎是唯一的線索。蘇清衣的狀態不能再拖，自己與那“聖祖”之間的因果也必須儘快釐清。
“既如此，我們便去雲隱寺一趟。”張靈溪做出決定。
休息半日後，待慧覺傷勢穩定，三人再次上路，朝著西南方向而行。為了避免暴露行蹤，他們依舊選擇偏僻路徑，晝伏夜出。
一路上，張靈溪一邊趕路，一邊潛心研究玉簡中的內容，並結合自身吞噬祭祀殘魂得來的知識，對那“同命魂契”和幽冥邪修有了更深的瞭解。他嘗試以自身陰陽道痕之力小心翼翼地探查蘇清衣眉心的魂種，發現那魂種果然與蘇清衣的魂魄深度糾纏，強行剝離確實可能導致其魂飛魄散。而“淨魂琉璃炎”的存在，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
數日後，他們進入了一片雲霧繚繞的連綿山脈。根據玉簡指示，雲隱寺便隱藏在這片人跡罕至的山脈深處。
然而，越是深入，張靈溪越是感到一絲異樣。山脈中的靈氣似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滯澀感，空氣中偶爾飄來極淡的、與幽冥衛同源的魔氣殘餘。
“不對勁。”張靈溪停下腳步，眉頭微皺，“此地似乎剛經歷過戰鬥，而且有幽冥魔氣殘留。”
慧覺也感應到了，臉色凝重：“難道那些邪修，已經先我們一步找到了雲隱寺？”
就在這時，前方雲霧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強烈的能量波動和隱約的佛號怒喝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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