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姜一喜：“那麻煩古老您快……”
“不過……”古老頭話鋒一轉，指了指旁邊一個堆滿了各種表格的桌子，“得先填一下《地府絕密檔案調閱申請表》（一式三份）、《保密責任承諾書》、《卷宗無損歸還保證書》，還有《因調閱可能引發的因果業力自行承擔宣告》……另外，根據最新規定，調閱‘寂滅’、‘歸墟’、‘上古神魔’等關鍵詞的檔案，需要至少三位判官聯合審批，或者一位閻羅殿下特批。你們這手令，只有秦廣王殿下的印，還缺兩位判官或者另一位閻羅的……”
孟姜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古老！這都什麼時候了！事關重大啊！能不能通融一下？”
古老頭面無表情地扶了扶眼鏡：“規矩就是規矩。沒有規矩，不成地府。你們可以去補辦手續，或者……找崔判官走走關係？他面子大，或許能快一點。”
孟姜氣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地府官僚體系的效率，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張靈溪眉頭緊鎖，時間不等人，蘇清衣還在那遠古意志手中，每多耽擱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就在這時，墨淵忽然上前一步，對古老頭低聲道：“古老，可否借一步說話？”
古老頭瞥了他一眼，似乎認出了他“巡陽司特使”的身份，又看了看他罕見的重瞳，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色，點了點頭，兩人走到一旁角落低聲交談起來。
片刻後，墨淵走了回來，對張靈溪和孟姜道：“可以了。古老答應先讓我們查閱基礎概述和非核心禁忌部分，關於寂滅海內部具體險地和上古秘辛的核心卷宗，他需要一點時間‘整理’，讓我們一個時辰後再來。”
孟姜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墨淵：“墨特使，您……您跟古老頭說什麼了？那老古董可是出了名的油鹽不進！”
墨淵淡淡地道：“沒什麼，只是提醒他，七百年前他私藏‘豔鬼圖本’被我發現時，答應欠我一個人情。”
孟姜：“……”
張靈溪：“……”
看來這地府的關係，也是盤根錯節。
無論如何，總算打開了突破口。在古老頭不情不願的指引下，他們來到一個偏僻的書架前，找到了幾枚記載著“寂滅海概述”和“上古禁忌名詞索引”的玉簡。
張靈溪迫不及待地將靈覺沉入玉簡。
資訊湧入：寂滅海，酆都鬼城三大絕地之首，疑似上古“歸墟”入口碎片所化，時空結構極不穩定，內蘊“萬法寂滅”之力，可侵蝕、瓦解一切形式的能量與規則，金仙墜入亦有隕落之危。其內常有遠古戰魂、失落神只殘念、以及各種無法理解的詭異現象遊蕩。地府曾多次組織探索，皆損失慘重，遂將其列為永久禁區，僅在外圍設立觀測點……
玉簡中還附帶了一些模糊的影像碎片：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彷彿由無數破碎世界和扭曲光影構成的“海洋”，死寂、混亂，充滿了大破滅的氣息。僅僅是觀看這些影像，都讓張靈溪感到神魂一陣刺痛。
而關於“聖祖”或者類似存在的直接記載幾乎沒有，只在“上古禁忌名詞索引”中，有一個詞條被標註了極高的危險等級，其描述語焉不詳，似乎被刻意抹去或加密了，只能隱約看到“……逆亂陰陽……竊取幽冥權柄……祭祀……”等零星字眼。
線索依舊有限，但寂滅海的兇險，已然毋庸置疑。
一個時辰後，他們再次找到古老頭，希望能調閱核心卷宗。然而，古老頭卻攤了攤手，表示：“不好意思，剛才‘檔案科內部網路’突然故障，連線核心密藏庫的通道暫時中斷，正在搶修，何時恢復……待定。”
看著古老頭那毫無波動的臉，張靈溪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這地府的規矩和效率，簡直比寂滅海本身還要讓人頭疼。
就在他們一籌莫展之際，一個小鬼吏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對古老頭喊道：“古老！不好了！‘輪迴投胎滿意度調查科’那個宋朝書生，帶著一群對投胎結果不滿的魂魄，把咱們檔案科大門給堵了！說要查他們的‘前世功德明細賬’和‘輪迴分配演算法原始碼’！說不給個說法就不走了！”
古老頭那萬年不變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紋，他扶著額頭，喃喃道：“真是……多事之秋啊……”
張靈溪看著眼前這混亂又荒誕的一幕，忽然覺得，想在這地府辦成點正事，光有實力和線索恐怕還不夠。
得懂“規矩”，還得會……應付“突發事件”。
（第三卷 第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