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灰袍祭司發出一聲輕咦,空洞面具下的目光首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竟能擋住本座一指?有趣的螻蟻,可惜……”
他骨杖再次抬起,顯然不打算再給張靈溪任何機會。
然而,張靈溪這拼死爭取到的、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喘息之機,卻為隊友創造了唯一的機會!
“就是現在!”墨淵眼中厲色一閃,竟完全不顧右側護法斬向自己脖頸的骨刃,將全部寂滅之力灌注於短刃之中,身刃合一,化作一道終極的毀滅黑芒,直刺那灰袍祭司的後心!圍魏救趙!
石蠻也咆哮著,燃燒魂體本源,化作一尊巨大的岩石巨人,合身撲向左側的黑袍護法,將其死死抱住,限制其行動!
玄瞳噴出魂血,以血為引,強行催動一枚古樸的玉符——定魂符!一道清光射向灰袍祭司,雖無法定住他,卻讓其動作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凝滯!
孟姜則扔出了他壓箱底的、唯一還能在此地使用的寶貝——一個得自技術司的、不依賴能量探測的強光震撼彈!刺目的白光和巨大的噪音瞬間爆發,雖然對強者效果有限,卻足以製造一瞬間的干擾!
所有人的努力,所有的犧牲,都只為了這電光石火的一瞬!
而這一瞬,對於張靈溪而言,已經足夠!
他藉著心燈未滅、對方被稍稍干擾的剎那,用盡最後力氣,將懷中那面得自怨骨林的黑色骨牌,猛地擲向了灰袍祭司!同時,他魂體內那縷與骨牌殘留的聯絡,以及玉盤碎片的力量,被他強行引爆!
他不是要攻擊,而是要——混淆天機!
骨牌在靠近灰袍祭司的瞬間轟然炸裂,其中蘊含的寂滅教團氣息與玉盤的淨化之力劇烈衝突,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空間與因果擾動!
灰袍祭司的動作再次一滯,他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源自“同源”卻又帶著“異力”的爆炸弄得有些困惑,其強大的神念出現了一瞬間的混亂,彷彿無法立刻鎖定真正的目標。
“走!”
張靈溪嘶啞地吼道,他再也支撐不住,心燈熄滅,魂體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向後倒去。
墨淵的搏命一擊被灰袍祭司隨手擋下,反震之力讓他吐血飛退。石蠻被左側護法震碎了大半魂體,奄奄一息。玄瞳和孟姜也到了強弩之末。
但就是這用慘重代價換來的、對方一剎那的困惑與混亂,讓絕境中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縫隙!
玄瞳強提最後魂力,抓住張靈溪和最近的孟姜,施展出壓箱底的血遁之術,化作一道血光,朝著骨山側面一個不起眼的裂縫鑽去!
墨淵也毫不猶豫,寂滅黑光捲住重傷的石蠻,緊隨其後!
灰袍祭司很快驅散了干擾,冰冷的殺意再次鎖定那逃遁的血光,骨杖舉起。然而,就在他即將發出致命一擊時,他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頭望向骨山深處那個被灰霧籠罩的洞口,面具下的目光閃過一絲凝重和……忌憚?
他似乎收到了某種指令,或者察覺到了更重要的變故。
最終,他冷哼一聲,沒有追擊,只是對著張靈溪他們消失的方向,冰冷地留下話語:
“逃入‘聖嬰冢’……不過是自尋死路!”
他揮袖捲起兩名護法,身影緩緩融入灰霧,消失不見。
骨山側面狹窄的裂縫深處,暫時擺脫追兵的五人(或者說四個半,石蠻魂體破碎嚴重)癱倒在地,人人帶傷,魂力枯竭。
張靈溪處於昏迷邊緣,魂體近乎透明,唯有那枚輪迴玉盤碎片依舊散發著微弱的白光,如同風中殘燭,守護著他最後一絲生機。
他們雖然暫時逃脫,卻闖入了一個被灰袍祭司稱為“聖嬰冢”的、可能更加危險的地方……
(第三卷 第八十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