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被遺棄的‘試驗場’?還是某個被播種人觀察後,最終毀滅的文明故土?”張明鈺看著那死寂的大陸,喃喃道。
星槎小心地降落在金字塔建築附近的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眾人走出艙門,腳踏在冰冷、堅硬的暗灰色地面上,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壓抑感便撲面而來。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資訊餘燼”,彷彿有無數生靈在臨終前的吶喊、哭泣、低語被永久地烙印在了這片時空之中。
“小心,此地執念深重,恐有殘留意識或詭異現象。”姜淵提醒道,手中握緊了一柄佈滿裂紋的星辰長戈。
眾人結成防禦陣型,小心翼翼地向著那座金字塔建築靠近。越是靠近,那股靈能信標的波動就越是清晰,但同時,一種若有若無的、彷彿直接作用於意識的低語聲,也開始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那低語並非具體的語言,而是無數破碎的意念片段:
“……為什麼……”
“……不甘心……”
“……錯了,都錯了……”
“……永恆的……靜默……”
“……觀察者……記錄者……亦是……參與者……”
這些低語充滿了迷茫、痛苦、悔恨與一種看透一切的虛無,與墨淵那冰冷的“寂滅真理”不同,更像是在漫長觀察與掙扎後,陷入的某種哲學困境與精神崩潰。
張靈溪緊守心神,玉盤護心燈的光芒在識海中微微搖曳,抵禦著這些負面意念的侵蝕。他能感覺到,這些低語並非主動攻擊,更像是這片土地本身殘留的“記憶”在無意識流淌。
終於,他們來到了金字塔建築的入口。那是一個巨大的、敞開的石門,門內一片黑暗,唯有那靈能信標的波動,如同燈塔般從深處傳來。
姜淵與凌絕子(神識附著於姜淵攜帶的一枚劍印上)交換了一個眼神,率先踏入其中。張靈溪等人緊隨其後。
門內是一條傾斜向下的、寬闊而漫長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無數複雜的、並非播種人風格的壁畫和符號,記錄著一個輝煌文明的興起、對長生的追求、以及最終在某種“實驗”中失控、走向自我毀滅的全過程。
而在甬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
大廳中央,並非控制檯或能源核心,而是一個巨大的、由某種透明水晶構築的棺槨。
棺槨之中,懸浮著一具並非實體的、由純淨靈能構成的人形光影。那光影面容模糊,雙目緊閉,彷彿陷入了永恆的沉眠。而那個持續不斷的靈能信標,正是從這具光影的眉心散發而出。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這靈能光影的周圍,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如同螢火蟲般的記憶光點。每一個光點,都隱約映照出一幅幅不同的景象——有的是繁華的都市,有的是慘烈的戰場,有的是寧靜的田園,有的是絕望的毀滅……
而在水晶棺槨的前方,地面上銘刻著一行古老的、卻能被眾人理解的文字:
【觀察者編號:未命名。】
【狀態:資訊過載,邏輯悖論陷入死迴圈,意識永久性休眠。】
【最終記錄:文明之熵,不可逆轉。長生之妄,源於懼死。觀測本身,即是干擾。吾等……亦是劫灰。】
(第五卷 第七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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