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師渾身一顫,猛地搖頭,眼神恢復清明,冷汗涔涔:“好險!這鬼地方……看多了真的會不想活了!”
隊伍更加警惕地前行,儘量避開那些遊蕩的“居民”。但有些存在,似乎察覺到了他們這些“異類”的闖入。
幾個身體異變較嚴重、臉上帶著“頓悟微笑”的“居民”,緩緩轉過頭,空洞的眼睛“望”了過來。它們的目光沒有敵意,只有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憐憫”和“邀請”。
“迷途者……為何掙扎?”一個“居民”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卻直接響在眾人腦海,“加入……永恆的寧靜……剝離意義的枷鎖……融入……虛無的懷抱……”
隨著它的話語,一股無形無質、卻沉重無比的“意義消解場”瀰漫開來。眾人頓時感覺心頭像是壓了一塊巨石,過往的堅持、奮鬥的目標、珍視的情感,似乎都在被無形之手輕輕抹去其“重要性”,變得蒼白、可笑。
姜淵的秩序力場劇烈波動。張明鈺的劍氣變得晦暗。玄璣子的清心咒文唸誦聲艱澀。就連張靈溪構築的過濾層,也感到壓力巨大。
“不能任由它們侵蝕!”張靈溪咬牙,他意識到,單純的防禦不夠了。這些被“意義之毒”徹底轉化的存在,本身就是汙染源。
他回想著資料晶體中看到的,“永恆花園”居民崩潰前對“意義”的瘋狂追問。或許……它們的弱點,也在於此?
它們否定了所有意義,沉溺於虛無。但如果……強行賦予它們一個“意義”,哪怕是一個荒誕的、短暫的、與它們當前狀態衝突的“意義”呢?
就像在絕對零度中投入一顆火種,哪怕瞬間熄滅,也會引發劇烈的反應!
張靈溪目光鎖定那個開口的“頓悟者”,判官筆再次點出。這一次,他沒有試圖淨化或攻擊,而是以自身對“存在”的理解和對“定義”權柄的掌控,將一股極其凝聚的意念投射過去:
“定義——汝之存在,為‘見證者’!見證文明掙扎之壯美,見證星火傳承之不易,見證吾等……絕不屈服於虛無之意志!”
這定義,並非改變其本質,而是在其虛無的認知中,強行嵌入一個“角色”和“任務”。
那“頓悟者”臉上平靜的微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混亂和痛苦!它的身體劇烈顫抖,空洞的眼眶中竟有類似資料流衝突產生的電火花迸射!
“不……無意義……見證……亦無意義……啊!!!”它抱頭嘶吼,身體開始不穩定地閃爍,周圍的“意義消解場”也隨之紊亂、削弱。
“就是現在!”姜淵趁勢暴起,銀色長戈攜帶著無比堅定的“守護”與“前行”之志,悍然刺入那“頓悟者”的核心!
其他幾個逼近的“頓悟者”也受到波及,陷入認知混亂。
隊伍壓力大減。
“快走!不要糾纏!”玄璣子催促。他們此行的目標不是淨化整個花園遺骸,而是穿越它,前往更核心的區域。
一行人加速前進,在扭曲的“花園”中艱難穿行,不斷應對著各種被“意義之毒”感染變異的怪物和環境陷阱。張靈溪成為了應對的主力,他不斷嘗試以各種“定義”干擾、遲滯、甚至暫時“重構”那些怪物的行為邏輯,為隊伍創造突破機會。每一次運用,都讓他對“定義”權柄在對抗這種特殊汙染時的技巧更加純熟,元神在反覆的消耗與恢復中,如同被反覆鍛打的鐵胚,緩慢而堅定地變得更加緻密、強韌。
終於,在經歷數次險死還生的遭遇後,他們抵達了這片“花園遺毒”區域的另一端出口。那同樣是一道光幕,但顏色更加深沉,彷彿通往更深邃的黑暗。
就在他們準備衝出光幕的瞬間,整個“花園”空間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所有遊蕩的、跪伏的、異變的“居民”同時停止了動作,齊齊轉向空間中央某處。那裡的地面裂開,一道巨大的、由無數痛苦面孔和資料流構成的暗紅色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中,一個冰冷、宏大、彷彿由億萬絕望意識融合而成的意念,緩緩甦醒,鎖定了正在逃離的眾人:
“攜帶……‘意義’之異端……”
“汙染……淨化的目標……”
“留下……或……一同……歸於……永恆的……靜默……”
前代智魄的汙染主體,或者說,“永恆花園”殘留意識與畸變汙染結合產生的更高階存在……被驚動了!
)完 章五十八第 卷五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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