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然從揹包裡取出最後一張葛大師繪製的“靜心符”，又用判官筆在符籙背面，以自身精血為引，勾勒了幾個微型的、蘊含“隔絕”、“遲緩”真意的秩序銀紋。
“定義此符為‘蟄龍眠’，不破邪，不驚主，唯暫緩精氣外洩，模糊血祀連線。”
他將這張改良後的靜心符折成三角，灌注一絲微弱的靈力，然後指尖一彈。符籙如同被無形之手託著，悄無聲息地穿過簾子縫隙，貼在了李明床鋪內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符籙生效的剎那，李明身體微微一顫，打磨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但很快又被狂熱取代。不過，他頭頂灰黑細線的波動頻率明顯減緩了，向外輸送能量的速度也慢了一拍。血祀過程被暫時“減速”了。
這隻能爭取一些時間。張靈溪不再猶豫，悄無聲息地下床，換上深色外套，將鎮心玉和判官筆貼身收好，又檢查了一下那枚金屬薄片——它依然冰涼安靜。
輕輕開啟宿舍門，閃身而出，再將門無聲帶上。走廊裡一片寂靜，只有安全出口標誌散發著幽幽綠光。
走在深夜的校園裡，張靈溪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一邊快速思考。周教授在校醫院，說明他很可能有某種應對邪氣的手段，甚至可能本身就有一定的修為或者傳承。他讓自己“勿驚動旁人”，說明校醫院裡可能有不可信的人，或者……妖氣網路的觸角已經伸到了那裡？
校醫院位於校園東南角，是一棟獨立的五層白色小樓。此刻，只有幾扇窗戶還亮著燈，大部分割槽域沉浸在黑暗中。
張靈溪從側門進入，樓道里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他按照簡訊指示，徑直上到三樓，找到了304病房。
病房門虛掩著，裡面亮著柔和的床頭燈。張靈溪輕輕推門而入。
這是一間單人病房。趙峰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雙目緊閉，呼吸平穩但微弱。他的一隻手露在被子外，緊緊攥著那本封面磨白的筆記本。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白瓷碗，碗底殘留著一些灰白色的藥渣，散發出淡淡的、混合了草藥和某種檀香的味道。
周教授穿著白大褂，正背對著門口，站在窗邊，似乎在觀察外面的夜色。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你來了。”周明遠點點頭，示意張靈溪關門，“比我想象的快。”
“周教授，趙峰他……”張靈溪走到床邊，秩序雷瞳一掃，心往下沉。趙峰體內殘留著明顯的灰黑色邪氣，盤踞在心脈和腦部，雖然被一股溫和的、帶著藥香的正氣暫時壓制包裹著，但仍在緩慢侵蝕。他的神魂極其虛弱，如同風中的燭火。
“我給他用了‘安魂散’，暫時穩住了情況，但治標不治本。”周明遠走過來，低聲道，“他體內的邪氣根植很深，而且與某種外物建立了強力連線。強行拔除，他可能變成植物人甚至當場死亡。我能力有限，只能做到這一步。”
他指了指那本筆記本：“我發現他時，他暈倒在舊藝術樓附近的樹林裡，手裡死死抓著這個。我翻開第一頁，看到了你的名字和電話，還有一行用血寫的小字——‘找張靈溪，地下室危險，像是活的’。”
像是活的？張靈溪心頭一凜。趙峰在最後關頭，究竟看到了什麼？
“周教授，您……”張靈溪看向周明遠，目光中帶著詢問。這位古典文學教授，顯然不是普通人。
周明遠推了推眼鏡，苦笑道：“我家世代行醫，兼修一些祖傳的養生導引術和草藥知識，對‘炁’和‘邪祟’有點粗淺認識。算不上修行人，只是個有點家傳的郎中罷了。這段時間學校裡的異常，我很早就察覺了，一直在暗中調查，但對方藏得很深，而且手段……很邪門。直到你出現，事情才有了突破口。”
他頓了頓，看著張靈溪：“舊藝術樓那邊，動靜不小。你做的？”
張靈溪沒有否認，點了點頭：“暫時打斷了他們的儀式，傷了他們的核心，但沒能徹底解決。對方不會罷休。”
“我知道。”周明遠神色凝重，“就在一個小時前，校醫院陸續收治了七個學生，症狀都是突發性昏厥、精神萎靡、生命力莫名流逝。分散在不同院系，但據我觀察，他們身上的邪氣殘留模式……和你這位室友很像。”
張靈溪瞳孔驟縮：“都是被深度控制，或者正在成為‘供奉節點’的人？”
“恐怕是的。”周明遠沉聲道，“你的行動，似乎刺激了那個網路，它開始加速‘收割’和‘轉化’了。像是在……儲備力量，或者準備應對更大的衝擊。”
妖氣網路的反撲，開始了！而且是以這種更加隱蔽、更加惡毒的方式——加速侵蝕那些已經被標記的學生，在他們徹底淪為傀儡或養分之前，榨取更多價值！
病房內的氣氛陡然壓抑起來。
就在這時，病房外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有節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304病房門口。
一個溫和但透著幾分詭異熟悉感的女聲，透過門縫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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