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嘗試透過那脆弱的“資訊橋樑”，向弦月之輝傳遞簡單的現狀彙報和求援（主要是知識層面的）。雖然回應可能很慢，甚至石沉大海，但萬一玄璣子長老或葛大師對“舊藝術樓”、“邪像供奉”、“甜膩香火”這類現象有相關古籍記載呢？
做完這些，天色已微亮。
清晨六點半，鬧鐘陸續響起。陳哲哀嚎著爬起，王小胖迷迷糊糊找眼鏡，趙峰則已經坐在書桌前背單詞，只是臉色依舊疲憊，眼底帶著血絲。
李明的床鋪終於有了動靜。簾子拉開，李明臉色蒼白，眼袋深重，眼神有些空洞地掃過寢室，對張靈溪的迴歸似乎毫無反應，徑直拿著洗漱用品去了水房。
“老李最近真是……”王小胖壓低聲音，做了個“腦子有問題”的手勢。
“少說兩句。”趙峰頭也不抬，語氣冷淡，但握筆的手指微微用力。
張靈溪洗漱完畢，換上乾淨衣服，將判官筆化作一支普通的黑色簽字筆別在口袋，又將那枚“殘破的協議驗證器”金屬薄片小心藏在貼身內袋——這東西材質特殊，或許能對某些能量場產生反應。
上午有課。張靈溪特意提前來到教室，坐在後排角落。
同學們陸續到來。他悄然開啟秩序雷瞳，快速掃視。整個教室近五十人，超過三分之二頭頂都有灰黑細線，程度不一。少數幾個精神飽滿、氣色紅潤的，要麼是剛運動完，要麼是身上戴著開了光的飾品（張靈溪能看見飾品上微弱的正能場），暫時抵禦了侵蝕。
林薇來了。她穿著一件米色毛衣，抱著書本，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比昨天清晰了一些。她頭頂的灰黑細線明顯變淡，那點銀藍微光偶爾閃爍。她看到張靈溪，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目光中有幾分困惑，似乎隱約記得夢裡有人跟她說過話，但又不能確定。
張靈溪對她回以溫和的微笑。
課上到一半，張靈溪正低頭假裝記筆記，實則用判官筆在筆記本扉頁上以極細微的靈力勾勒分析妖氣網路的結構圖（旁人看來只是亂塗鴉），口袋裡的金屬薄片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冰涼的悸動。
他動作一頓，立刻握緊薄片，同時雷瞳悄然聚焦講臺方向。
講課的是位中年男教授，姓周，教古典文學。周教授學識淵博，講課風趣，很受學生歡迎。在秩序雷瞳的視野中，周教授頭頂並無灰黑細線連線，但他身上卻縈繞著一層極淡的、與妖氣網路同源但性質略有不同的“場”。這“場”並非在汲取他的精氣，更像是……長期接觸後殘留的“氣息”？
而且，當週教授講到“古代祭祀與民間信仰的流變”時，提到了一句：“有些地方性的、非正統的淫祀，往往以扭曲的偶像和甜膩的香火氣味為特徵，用以迷惑心智不堅的民眾……”
甜膩的香火味！
張靈溪瞳孔微縮。周教授是隨口舉例，還是意有所指？他身上的殘留氣息，是否意味著他也接觸過類似的東西，甚至去過舊藝術樓地下室？
下課鈴響。張靈溪收拾東西，故意放慢速度，等周教授走出教室後，才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周教授夾著講義，穿過教學樓長廊，走向教師辦公區。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偶爾與相熟的同事點頭致意。張靈溪保持距離，同時將感知提升到極致，仔細分辨周教授身上的氣息殘留。
那氣息非常微弱，若非有金屬薄片的悸動提示和秩序雷瞳的細緻觀察，幾乎難以察覺。它似乎更“陳舊”一些，不像李明身上那樣活躍新鮮。
走到辦公樓拐角一處相對安靜的走廊時，周教授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精準地落在了不遠處的張靈溪身上。
“這位同學，你跟著我一路了。”周教授推了推眼鏡，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帶著審視，“有什麼問題嗎？我看你好像不是我們專業的學生。”
張靈溪心中一驚，但面上保持平靜，走上前微微躬身：“周教授好。我是管理學院的學生張靈溪，對古典文學很感興趣，剛才聽您講課受益匪淺，尤其是關於‘淫祀’的部分，覺得很有啟發，想冒昧請教一下。”
周教授打量了他幾眼，忽然問道：“張靈溪？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你是前段時間請假很久的那個學生？”
“是的，家裡有些事。”張靈溪坦然承認。
周教授點了點頭，眼神中的審視意味稍減，但依舊深邃：“你對‘淫祀’感興趣？這可不是什麼輕鬆的話題。現代大學裡，更不該出現這種東西。”
他話裡有話。
張靈溪直視周教授的眼睛，用一絲極細微的、蘊含秩序真意的靈力波動，模擬出“坦誠求知”的情緒：“教授，我只是覺得，瞭解這些，或許能幫助分辨身邊某些……不尋常的影響。比如，如果有人不小心接觸了帶有甜膩香火味的、造型詭異的東西，該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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