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核心被“正本清源印”淨化、封印,整座肉山殘骸發出了最後的悲鳴,徹底失去了活性,化作一大灘迅速腐化、失去光澤的灰黑色泥漿。走廊牆壁和天花板上的肉膜也隨之枯萎、剝落,露出下面斑駁的原始牆面。空氣中那令人作嘔的甜膩香火味和腐敗氣息,如同被大風吹散,迅速淡去。
籠罩整個舊藝術樓、乃至校園的龐大妖氣網路,在核心被淨化封印的瞬間,如同失去了電源的電網,所有灰黑色的細線齊齊一顫,隨即開始快速淡化、消散!
那些被深度控制、如同夢遊般在校園各處遊蕩的學生(包括宿舍裡的李明),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的空洞和赤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疲憊、茫然,以及擺脫控制後的虛脫感,紛紛軟倒在地。
而像王浩、趙峰這樣只是被標記、尚未深度淪陷的受害者,則感到一直縈繞心頭的沉重、煩躁和莫名恐懼如同潮水般退去,精神為之一清,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神智已然恢復清明。
整個校園,彷彿從一場漫長而壓抑的集體夢魘中,緩緩甦醒。
“成……成功了……”張靈溪看到這一切,緊繃的心絃終於鬆開。他身體一晃,再也支撐不住,向前軟倒。
“張靈溪!”林薇驚呼一聲,顧不得自己同樣虛弱的身體,連忙伸手扶住他,讓他靠坐在牆邊。
張靈溪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渾身都被冷汗溼透。靈力和心神的雙重枯竭,加上臨陣創法帶來的巨大負荷,讓他此刻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意識也開始模糊。
“我……沒事……休息……就好……”他勉強對林薇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聲音細若蚊蚋。
林薇看著他虛弱的樣子,眼眶瞬間紅了。她知道,眼前這個人為了救自己、救大家,幾乎拼上了性命。她緊緊握住張靈溪冰涼的手,想傳遞一點溫暖給他,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做。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周明遠氣喘吁吁地出現在走廊入口,他手裡還拿著針灸包和一些藥瓶,身上沾著灰塵和草屑,顯然經歷了一番奔波。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白大褂、但眼神清明的校醫院醫生,以及兩個神色緊張的保安——這次是正常的保安。
“張靈溪!林薇!”周明遠一眼看到走廊深處依偎在牆邊的兩人,以及周圍那令人觸目驚心的戰鬥痕跡和正在腐化的肉山殘骸,還有地上那顆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晶石。他倒吸一口涼氣,但立刻反應過來,“快!救人!”
他率先衝過來,蹲在張靈溪身邊,手指迅速搭上他的腕脈,臉色變得更加凝重:“靈力透支,心神損耗殆盡,經脈多處暗傷……必須立刻靜養治療,不能再有絲毫勞累!”他立刻從藥瓶裡倒出幾粒碧綠色和淡金色的藥丸,不由分說塞進張靈溪嘴裡,“含著,別吞,慢慢化開!”
張靈溪感覺到一股精純平和的藥力在口中化開,開始緩慢滋養近乎乾涸的經脈和神魂,雖然效果緩慢,但如同久旱甘霖。他感激地看了周明遠一眼,便閉上眼睛,任由藥力流轉,意識沉入半休眠的恢復狀態。
周明遠又檢查了一下林薇的情況,發現她雖然虛弱,但精神層面似乎異常“乾淨”和“穩固”,只是身體有些虧空,便也給她服用了溫補的藥物。
“周醫生,這……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個校醫看著周圍的景象,聲音發顫。那灘正在腐化的肉泥和晶石,顯然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周明遠站起身,神情嚴肅:“情況很複雜,涉及一些……超出常規的集體心理和生理異常。現在異常源頭已經被控制住了。”他指了指地上那顆白色晶石,“那東西是關鍵證物,必須妥善保管,我會聯絡有關部門處理。當務之急是救治學生。通知所有醫護人員和能動用的力量,立刻對全校學生進行健康篩查和心理干預!重點是那些表現出異常疲憊、精神萎靡、或者有昏厥史的學生!”
他的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作為校內知名的專家和教授,此刻又是現場唯一的“明白人”,他的指令得到了迅速執行。
保安和醫生們開始忙碌起來,小心翼翼地處理現場(主要是在周明遠的指導下用特製容器收起了那顆白色晶石和部分肉泥樣本),並聯系增援。
周明遠則親自和另外一名醫生,用擔架將昏迷的張靈溪和虛弱的林薇抬出了舊藝術樓。
外面,天色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稀薄的晨霧灑在校園裡,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雖然依舊能看到一些學生疲憊茫然地坐在路邊,或被人攙扶著送往校醫院,但空氣中那股壓抑的、令人不安的氣息已經消失不見。
妖雲散去,校園重歸平靜——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張靈溪在擔架上,半夢半醒間,能感覺到陽光照在臉上的溫暖,能聽到周圍逐漸恢復活力的校園聲音。他疲憊至極的心神深處,卻泛起一絲淡淡的欣慰和安寧。
這一次,他守住了。
而在他的識海深處,那棵因過度消耗而顯得枯萎的道種小樹,在最核心的根系部位,一點嶄新的、乳白色的嫩芽,正在悄然萌發。那是“正本清源印”的意境殘留,是更高層次“秩序”與“守護”概念的種子,也是他此次極限戰鬥與創法後的最大收穫。
他的修為,在經歷這場生死洗禮與深刻領悟後,終於又向前邁進了一小步,雖然微弱,卻根基紮實,方向明確。
新的篇章,似乎即將隨著這場風波的平息而悄然翻開。但張靈溪隱隱有種預感,校園妖雲事件的解決,或許只是揭開了一個更大謎團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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