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隻小狐狸精想湊近看新娘,被白無常身上自然散發的地府正神氣息和婚禮結界擋在三尺外,急得直跺腳。
吉時將至,張靈溪身著玄色金邊天師禮袍(改良版,便於行動),白無常則是一身繡著銀絲暗紋的雪白嫁衣,頭戴珠冠,面覆輕紗,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柔美與羞怯。兩人攜手走入陣法中心。
證婚人是鍾馗。他今天罕見地穿了身稍微像樣的暗紅色袍子(儘管袖子還是挽著),手持一張寫滿字的卷軸(估計是發言稿),清了清嗓子,聲若洪鐘:
“咳咳!今日,老子……本帝君,很高興站在這裡!為這兩個小輩主持婚事!張靈溪,這小子,看著不著調,實則有擔當,腦子活,心正!謝必安,必安妹子,外冷內熱,忠貞不渝,是我地府好兒女!他們倆,一個活人,一個鬼神,按理說陰陽相隔,但他孃的緣分和感情這事兒,不講理!他們一起扛過雷,闖過鬼門關,懟過天道(小聲),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情分!”
他抖了抖卷軸,似乎想照念,但很快不耐煩地捲起來塞進懷裡:“那些文縐縐的話老子說不來!總之,從今往後,你倆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誰要是敢欺負必安妹子,靈溪小子你給老子往死裡揍!揍不過就喊老子!靈溪小子要是敢對不起必安,地府的各位,還有老子,也絕不輕饒!”
他頓了頓,環視下方千奇百怪的賓客,咧嘴一笑:“至於你們這些來喝喜酒的!不管以前是幹嘛的,今天來了,就老老實實喝酒吃菜送祝福!誰敢在今天鬧事,老子就把他扔進鍋裡涮了!聽見沒!”
下方傳來參差不齊但都很響亮的回應:“聽見了!” 尤其妖魔鬼怪方陣,喊得最賣力。
鍾馗滿意點頭,大手一揮:“那好!一拜天地——拜咱們這個磕磕絆絆但總歸有意思的三界!”
張靈溪與白無常對著蒼天厚土,鄭重一拜。
“二拜高堂——拜玄冥子老道,還有地府閻君諸位!”
兩人向師長和地府長官行禮。
“夫妻對拜——拜你們自個兒!以後互相擔待著點!”
新人相對,深深一揖。紅綢下,兩人目光相接,盡是溫柔與堅定。
“禮成——!”鍾馗吼得地動山搖,“開席!奏樂!鬧起來!”
歡呼聲、樂聲、各種奇特的叫好聲響徹雲霄。宴席正式開始,氣氛瞬間熱烈。仙官與老鬼拼酒,道士和妖精討論法術,樹精給好奇的小殭屍講解光合作用……場面混亂卻又奇異地和諧。
張靈溪和白無常換了簡便服飾,開始敬酒。每一桌都是不同的畫風:
到天庭席,仙官們矜持祝福,遞上仙釀。
到地府席,閻羅王難得和顏悅色,孟婆拉著白無常的手叮囑家常。
到妖族席,長老們送上特產,年輕妖精們起鬨要看新人表演法術(被張靈溪以“今日只演幸福”搪塞過去)。
到“改邪歸正”席,畫皮鬼激動得差點把臉皮笑皺,書妖推著眼鏡背誦祝福詩詞,心魔們集體釋放了一點“愉悅”情緒波動(無害版)……
鍾馗在各個席面穿梭,大聲招呼,逼著不喝酒的樹精“以汁代酒”,跟牛頭馬面划拳,甚至試圖教殭屍跳一種古老的戰舞(未遂)。
月色漸濃,歡宴未歇。張靈溪和白無常悄悄溜到一處僻靜的山崖邊,俯瞰著下方燈火璀璨、人(鬼、妖、仙)聲鼎沸的婚禮現場,又望向遠處人間江城的萬家燈火。
“真熱鬧。”白無常依偎在張靈溪肩頭,輕聲道。
“嗯,以後還會更熱鬧。”張靈溪攬住她,笑道,“不過,是我們的小日子。”
兩人相視而笑,無需多言。
山下的喧囂與祝福聲隱隱傳來,與清風明月交織。這一場跨越陰陽、匯聚三界奇人異士的婚禮,如同一個鮮明的標誌,宣告著一個更加開放、包容、雖然依舊麻煩不斷卻也充滿希望的新時代,正徐徐展開。
而對於張靈溪和謝必安而言,新的生活篇章,也自此正式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