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我們不要跟你打》第112章 快速打擊(四)(2)

作者:飛天的雨·8個月前

根本無需複雜的瞄準程式。下方,蘇軍數萬人的行軍縱隊正沿著道路和曠野,排著相對密集的隊形前進,在晨曦中目標清晰得刺眼。

第一批“野馬”優雅地側身,進入攻擊航線。機腹下掛載的粗短彈體——凝固汽油彈——脫離了掛鉤,晃晃悠悠地墜向大地。

對於飛行員而言,這幾乎等同於將石頭扔進擠滿人的廣場。無須精確,只需投擲。

第一枚凝固汽油彈在行軍佇列中轟然炸開。並非傳統炸彈那樣以破片和衝擊波撕碎一切,而是爆開一團粘稠的、咆哮著的橙紅色火雲。可怕的膠狀燃料四處飛濺,附著在一切表面——軍大衣、卡車、戰馬、土地上——猛烈燃燒,極難撲滅。

剎那間,井然有序的行軍隊伍,變成了烈焰翻騰的人間地獄。慘叫聲、燃燒的噼啪聲、慌亂的命令與絕望的嘶吼,取代了此前沉悶的步伐聲。亞歷山大中將臉上那抹強撐的豁達,瞬間被無邊的震驚與暴怒所吞噬,凝固在噴湧而來的熱風與火光之中。

“快!散開!隱蔽!我們的空軍在哪裡?!”亞歷山大此刻真的“壓力山大”,目睹著煉獄般的景象,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著,額頭青筋暴起。然而,混亂中,命令的傳遞效率低得可憐。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計程車兵變成了一個個移動的、慘叫的“人形火炬”,在粘稠火焰的包裹中徒勞地翻滾、奔跑,直至倒下。焦糊與汽油味混雜的刺鼻氣息瀰漫戰場,哀嚎與爆炸聲交織成地獄的協奏曲,沖天的黑煙將黎明的天空染成汙濁的墨色。

“北方軍!你們這群該死的混蛋!竟敢這樣對待我的戰士!我跟你們沒完——!!!”亞歷山大對著依舊在空中盤旋的“野馬”機群揮拳怒吼,目眥欲裂,聲音卻淹沒在更大的喧囂中。

但,這就完了嗎?

當然不可能。

北方軍戰鬥機編隊指揮官冷靜的聲音在無線電中響起:“第三大隊,爬升高度,負責空中警戒。其餘各隊,按預定計劃,開始‘收割’。自由選擇目標,優先解決防空火力點,然後清掃地面有生力量。注意規避零星炮火,完畢。”

地獄的第二樂章,無縫銜接。

更多的“野馬”呼嘯而下,機頭對準了地面上慌不擇路的人群。機翼根部的12.7毫米重機槍開始噴吐致命的火舌。俯衝、掃射、拉起,再俯衝……航空機槍的彈道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混合著泥土與血肉的深溝。從隊伍前列一直掃到末尾,如同死神用巨鐮進行的、效率極高且毫不留情的收割。

一些蘇軍士兵在軍官的嘶吼下,試圖組織起可憐的防空火力。幾門老舊的37毫米高射炮和幾挺馬克沁重機槍被手忙腳亂地架了起來,炮手們臉色慘白,對著高速掠過的機影胡亂射擊。

然而,這更像是一場荒誕的表演。想要用這種二戰初期水平、缺乏雷達和有效指揮的防空火力擊中野馬這種高速、靈活的活塞式戰鬥機,其機率堪比用彈弓打流星。曳光彈形成的稀疏火網,總是可憐巴巴地追在“野馬”優雅翻飛的尾跡後面,連邊都擦不到。

一架剛剛完成掃射、正在拉起的“野馬”座艙裡,年輕的飛行員瞥了一眼地面,忍不住在無線電裡調侃:“哎我說,底下這幫老毛子,不在家好好待著,跑我們這兒來逞能。這下老實了吧?”他拉平飛機,準備再次進入攻擊航線,目光掃過地面,忽然樂了:“嚯!弟兄們快看東邊那塊!別人都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就他們幾個顯眼包,還在那兒吭哧吭哧搖高射炮呢!這要不給他們‘點個名’,咱們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說自己是開戰鬥機的!”

說罷,他輕推操縱桿,戰機靈巧地一個側翻,進入小角度俯衝。瞄準具的光環穩穩套住了那門還在徒勞噴射火光的高射炮,以及周圍那幾個忙碌的身影。

“走你!”

機翼下火光連閃,一連串12.7毫米穿甲燃燒彈如同死神的點名冊,精準地潑灑在那片小小的陣地上。高射炮的防盾像紙糊的一樣被撕裂,炮身被打得火星四濺、扭曲變形。周圍的炮組成員甚至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便被狂暴的金屬射流撕碎、點燃。

摧毀了防空火力點後,這架“野馬”意猶未盡地又用剩餘彈藥對著附近一片趴窩的卡車和密集人群進行了最後一次掠襲掃射,這才心滿意足地拉高,匯入編隊。地面上,只留下更多燃燒的殘骸和無聲的狼藉。

整個空襲過程,對北方軍飛行員而言,竟帶著一種荒誕的“工作流程”般的順暢感——發現目標,俯衝,開火,觀察戰果,拉起,尋找下一個目標。而對他們腳下那片土地上的蘇軍而言,這短短幾十分鐘,則是從有序進軍跌入冰冷絕望深淵的永恆噩夢。技術與戰術的代差,在此刻化為了單方面、高效率的屠戮,殘酷得近乎荒誕。

當北方軍的“野馬”機群帶著耗盡彈藥的輕鬆姿態返航許久之後,天邊才終於傳來熟悉而沉悶的引擎轟鳴——蘇軍遠東航空兵的戰機,如同遲到的送葬者,慢悠悠地出現在依舊濃煙滾滾的戰場上空。

亞歷山大中將望著那些姍姍來遲的己方飛機,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燒穿。他的第一突擊叢集,在剛才那場短暫卻殘酷的“鋼鐵風暴”洗禮下,已面目全非。行軍縱隊的核心——全部的輜重車隊、運輸卡車,已化為遍佈道路的焦黑鐵殼;作為先鋒的坦克,不是被直接命中摧毀,就是被燃燒的燃油和殉爆的彈藥殃及,癱在原地冒著黑煙。目光所及之處,盡是呻 吟的傷員和沉默的屍體,完整的戰鬥單位幾乎不存在。傷亡數字尚未精確統計,但他心裡清楚,死傷絕對超過萬人,初步估算可能高達一萬七千!

“該死!真該死!”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僅存的一輛指揮車引擎蓋上,留下一個凹痕。“我們的空軍是屬烏龜的嗎?!等敵人把一切都幹完了,他們才來散步觀光?!我要去莫斯科軍事法庭控告這群混蛋!控告他們翫忽職守,謀害紅軍戰士!”

他猛地抓起腰間的水壺,仰頭灌下一大口烈性伏特加,灼燒感從喉嚨直衝胃底,卻壓不住心底的冰寒與挫敗。最終,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那兩個屈辱的字眼:“撤……退!”

這並非孤例。伊爾戈大將寄予厚望、全線出擊的三個突擊叢集,幾乎在同一時段遭受了北方軍航空兵完全相同的“款待”。燃燒彈與機槍彈雨的洗禮無差別地覆蓋了每一條前進路線。在絕對的空中劣勢和毀滅性的對地攻擊面前,任何繼續進攻的命令都成了讓士兵送死的夢囈。三個叢集的指揮官,在極短的時間內,不約而同地、痛苦地做出了唯一可能儲存殘存兵力的決定:撤回出發陣地。

後續的損失統計報告送到赤塔司令部時,紙上冰冷的數字透著血腥味。十五萬大軍攜帶的絕大部分重灌備、彈藥、糧秣在空襲中化為烏有。直接死於空襲的人數高達一萬一千人,而因燒傷、槍傷、爆炸衝擊等失去戰鬥力的輕重傷員,超過了三萬人。更重要的是,那沖天烈焰和同伴悽慘的死狀,給倖存者心中烙下了深深的恐懼,整支遠征軍計程車氣和戰鬥力已然崩潰。

伊爾戈大將看著前線發回的那些描述凝固汽油彈可怖效能的報告和模糊照片,想象著年輕戰士們被膠狀烈焰包裹、痛苦死去的場景,這位以強硬著稱的老將,淚水竟難以抑制地湧出。但悲傷很快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一種混合著推卸責任和尋求國際同情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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