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我們不要跟你打》第88章 老熟人(2)

作者:飛天的雨·8個月前

少帥推開車門,踏上官邸門前的臺階。他抬頭看了看這座依舊氣派卻透著腐朽氣息的建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對身旁的警衛團長揮了揮手:

“敲門。告訴他,我來了。”

冰冷的聲音,在哈爾濱初春的寒風中,清晰地傳開。一場遲到多年的、關乎家國大義與個人背叛的面對面清算,即將在這扇緊閉的大門後展開。

沉重的雕花木門被緩緩推開,發出“吱呀”的呻吟,彷彿也承受不住這歷史性一刻的重量。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魚貫而入,迅速控制大廳各處,刺刀的寒光在略顯昏暗的廳堂內閃爍。少帥邁過門檻,軍靴踏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晰而冷硬的聲響。他脫去軍呢大衣,隨手遞給副官,露出裡面筆挺的將官服,肩章上的將星在從高窗透入的微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大廳盡頭,張景惠果然端坐在那把他慣常會客用的紅木太師椅主位上,身上穿著一套略顯皺巴但料子考究的綢緞長衫,手裡甚至還捏著一串早就忘了數數的念珠,竭力擺出一副鎮定自若、彷彿只是尋常待客的樣子。只是他微微顫抖的手指和有些僵硬的坐姿,出賣了內心的驚濤駭浪。

看到少帥走進來,張景惠乾咳一聲,扯動嘴角,努力擠出一個長輩見到晚輩的、故作熟稔的笑容,聲音帶著刻意放緩的腔調:

“六子……來了啊。”

少帥停下腳步,就站在大廳中央,與張景惠隔著七八米的距離對視。他沒有回應那份虛假的熟絡,目光平靜得如同結冰的松花江面,緩緩掃過這間裝飾奢華卻瀰漫著陳腐氣息的廳堂,最後定格在張景惠那張強作鎮定的臉上。他沒有去坐主人下首通常為貴客準備的首席,而是隨意地、帶著一種反客為主的意味,坐在了側方一張花梨木靠背椅上,這是尋常客座,位置低於主位。

“來了。” 少帥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鑿穿了張景惠勉強維持的平靜。

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張景惠被少帥那冰冷審視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避開了對視,先前那點強撐的底氣迅速流失,心虛如同潮水般漫上眼底。

少帥沒有給他更多調整的時間,直接開口,問題單刀直入,剝開所有虛偽的客套,直指核心:

“說說吧。”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質詢力量,“是什麼時候,鐵了心要投靠日本人的?是在我父親還在位、執掌東北的時候,你就有了二心?還是在我父親身後,你覺得張家失了勢,便迫不及待地另攀了高枝?”

這個問題太過尖銳,直接刺向張景惠最不堪回首也最無法辯駁的過往。張景惠的臉頰肌肉劇烈抽動了一下,握著念珠的手指捏得發白。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或搪塞,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狡辯的力氣。他選擇了沉默,一種絕望而狼狽的沉默。

見他不答,少帥也並不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的卑劣。

良久,張景惠像是終於放棄了某種徒勞的掙扎,他抬起頭,眼中已無半點長輩的架子,只剩下一種囚徒般的惶惑和求生欲,啞著嗓子,問出了一個他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你們……北方軍……打算怎麼處置我?”

他刻意用了“北方軍”這個稱呼,試圖將這場對峙淡化為勝利者對俘虜的一般性處理,迴避其中深厚的私人恩怨與歷史糾葛。

少帥卻緩緩搖了搖頭,糾正了他的說法,每一個字都清晰而沉重:

“不。 你弄錯了。今天來這裡問你的,不是北方軍。”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彷彿要燒盡眼前這人最後的僥倖:

“是東北軍。”

“我來,是以當年東北保安總司令的身份,是以那些被你背叛、離散、犧牲的東北軍將士同袍的身份,來問你這句話。”

他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在大廳裡迴盪:

“收拾完你以後……東北軍的歷史,才算真正地、乾乾淨淨地結束了。”

這句話,不僅是對張景惠個人命運的宣判,更像是一個時代的句點。它宣告著,以張家父子為代表的舊東北軍時代的屈辱、混亂與背叛,將隨著對眼前這個最大漢奸的清算,而徹底掩埋。從此以後,這片土地上只有嶄新的、強大的、不可戰勝的北方軍,而“東北軍”這個名字,將連同它所有的榮耀與汙垢,一同沉入歷史,完成其悲壯而複雜的最終章。

張景惠聽完,臉色徹底灰敗下去,最後一點強撐的軀體也垮塌下來,癱在太師椅裡。他終於明白,這不僅僅是一場軍事勝利後的例行公事,這是一場遲到了太久、關乎道統、忠誠與歷史定論的終極審判。而他,已無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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