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我們不要跟你打》第105章 師(五)(1)

作者:飛天的雨·8個月前

264與262旅沿著公路大張旗鼓的強攻不同,264旅執行的是更為隱蔽也更為艱苦的迂迴包抄任務。全旅卸下重型火炮和大部分輜重,官兵們只攜帶必要的輕武器、彈藥、乾糧以及數量有限的迫擊炮和重機槍,如同一群沉默的山地獵豹,鑽進了新義州以東綿延起伏的狼林山脈餘脈之中。

他們的行動悄無聲息,倒不是說戰術多麼高超隱蔽到了極致,更多的原因是日軍主力顯然將防禦重心放在了面向公路和開闊地的西、北方向,對於東側這片他們認為難以通行重灌備的複雜山地,投入的兵力十分有限,只有一些零星的警戒哨和巡邏隊。264旅的偵察營在前開路,這些擅長山地作戰計程車兵輕鬆地解決了偶爾遭遇的小股日軍,幾乎沒鬧出什麼大動靜。一路穿行幾十公里山路,雖然疲憊,卻異常“順利”,與262旅那邊炮火連天、坦克轟鳴的“熱鬧”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當264旅主力悄無聲息地運動到龜城東側預定地域時,官兵們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抄了鬼子後路”的得意和躍躍欲試。他們盯上了龜城東門外的一處關鍵高地——東山陣地。這裡地勢雖不如北山險要,但同樣俯瞰著通往城內的道路,拿下來就能對龜城形成東側的直接威脅。

旅長和幾個團長蹲在簡陋的臨時指揮所裡,對著手繪的粗糙地圖和偵察兵的報告研究打法。

“東山上的鬼子大概有一個加強中隊,可能還有些偽軍,依託半永久工事防守。咱們雖然沒帶重炮,但幾十門迫擊炮集中起來,火力覆蓋幾輪,步兵再一個衝鋒,拿下來問題不大!”一個團長信心滿滿地說道。

“對,趁262旅在正面吸引鬼子注意力,咱們從東邊給他來個冷不防!拿下東山,咱們旅這首功就跑不了了!”另一個團長也附和道,眼中閃著光。他們都憋著勁,想證明輕裝迂迴的264旅並不比擁有坦克重炮的262旅差,甚至更能出奇制勝。

計劃迅速制定:集中全旅的迫擊炮,對東山陣地進行急促射,壓制敵方火力,同時以一個主力團從多個方向發起突擊,爭取速戰速決。

炮兵們開始悄無聲息地選擇發射陣地,搬運炮彈;步兵們檢查武器,整理裝具,一股臨戰前的緊張與興奮在隊伍中瀰漫。許多士兵摩拳擦掌,就等著炮聲一響,衝上去拿下陣地,也讓兵團裡其他人看看,他們264旅不是光會走山路,打起攻堅戰也一樣不含糊!

然而,就在迫擊炮陣地即將準備就緒,觀測兵剛剛豎起標杆,突擊團長已經將手放在訊號槍上時——

“嗡——嗡嗡——”

熟悉而又令人心頭一緊的引擎轟鳴聲,再次由遠及近,打破了山間的寂靜。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只見東南方的天際,那令人印象深刻的“野馬”與“斯圖卡”混合編隊,如同掐著表一般,再次出現在視野中!它們在空中優雅地轉向,機翼反射著冰冷的天光,徑直朝著……龜城東側,也就是264旅正前方不遠處的東山陣地,俯衝而去!

264旅臨時指揮所裡,旅長舉著望遠鏡的手僵住了,臉上的肌肉狠狠抽動了一下。旁邊的參謀長張了張嘴,最終只發出一個無意義的音節:“……又來了?”

陣地上,正準備發起衝鋒的步兵們全都愣住了,仰頭看著天空,許多人臉上寫滿了錯愕、茫然,以及一種迅速瀰漫開來的、熟悉的憋悶感。

“他孃的……航空師的大爺們……業務範圍這麼廣嗎?東邊也歸他們管?”一個趴在山石後的連長喃喃自語。

“完了……又沒咱啥事了……”他旁邊的排長哀嘆一聲,乾脆把腦袋埋進了胳膊裡。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們的預感,天空中的“斯圖卡”再次發出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俯衝尖嘯,如同死神精準的定位。緊接著,橘紅色的火球和沖天的煙柱,伴隨著沉悶的爆炸巨響,在東山陣地上接連綻放!凝固汽油彈潑灑出的死亡火焰,瞬間將日軍陣地變成了第二個北山煉獄。密集的迫擊炮彈和機槍子彈,在這種從天而降的毀滅性打擊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264旅的迫擊炮手們呆呆地看著自己還沒來得及發射的炮彈,又看看遠處那片瞬間陷入火海的陣地,面面相覷。突擊團計程車兵們維持著衝鋒前的匍匐姿勢,卻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股無處發洩的鬱悶。

“真是一點機會都不給啊……”旅長放下望遠鏡,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對空中支援高效清除障礙的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種計劃完全落空、風頭再次被搶的深深無力感。他們跋山涉水幾十公里,小心翼翼,準備大幹一場,結果卻像是專門趕來為航空兵的轟炸表演充當“地面觀眾”和“事後清理隊”。

龜城前線,88師指揮部

通訊參謀的聲音在略顯沉悶的指揮部裡迴盪,唸完了那份來自第七兵團司令部、實則代表著北方軍總司令部意志的電文:“……命令你部,趁敵外圍要點已遭我航空兵摧毀,士氣動搖之際,迅速組織兵力,對龜城核心防禦區域發起總攻。務必抓住戰機,一舉克敵。”

電文簡潔,語氣不容置疑,甚至帶著一種“障礙已為你掃清,現在該你上了”的理所當然。

通訊參謀唸完,合上資料夾,看向孫師長。孫師長背對著眾人,面朝作戰地圖,肩膀僵硬地聳著。過了好幾秒,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每個字都像被用力磨過:“知道了。回電:88師保證完成任務。”

通訊參謀敬禮離開。指揮部裡只剩下幾個核心軍官,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參謀長默不作聲地點燃一支菸,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晦暗不明。

短暫的死寂過後,孫師長猛地轉過身,臉上再也壓抑不住那股混合著憤怒、憋屈和荒誕感的情緒,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有他們這樣的嗎?!啊?!我們打得好好的!北山高地,眼看就要啃下來了!東邊迂迴,也到位了!炮彈上膛,步兵就位!就等著老子一聲令下!結果呢?” 他揮舞著手臂,指向窗外依稀還能看到煙柱的北山和東山方向,“他們倒好!‘嗡嗡嗡’飛過來,‘咣咣咣’一頓炸!炸完了,輕飄飄來一句‘外圍已無威脅,你們可以總攻了’!合著我們拼死拼活推進到這,調動部署,鼓舞士氣,就是為了給他們空軍當觀眾,然後等他們吃完肉,我們去收拾骨頭渣子,再啃最難啃的城牆?!”

他越說越氣,一腳踹在旁邊的彈藥箱上,發出哐噹一聲響:“這他孃的打的是什麼仗!”

參謀長又深深吸了一口煙,任由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彷彿要把胸中的鬱結也一併吐出去。他看著暴怒的師長,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悟道的苦澀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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