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我們不要跟你打》第116章 這可如何是好(1)

作者:飛天的雨·9個月前

伊爾戈的專機在赤塔機場粗糙的跑道上劇烈顛簸著降落,艙門剛一開啟,混合著焦煤味和荒原寒風的空氣便灌了進來。沒等舷梯完全推穩,參謀長謝爾蓋已經幾步衝了上來,他臉色灰敗,眼窩深陷,往日的鎮定蕩然無存。

“你……你可算是回來了!”謝爾蓋抓住伊爾戈的手臂,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急切。

伊爾戈甩開他的手,大步走下舷梯,靴子重重踩在混凝土地面上。“現在情況到底有多糟?說!”他的拳頭在身側緊緊握著,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謝爾蓋快步跟上,語速極快,聲音卻像破損的風箱:“海蘭泡徹底丟了,我們的人連城都沒守住半天……伯力外圍據點正在被猛攻,陷落只是時間問題,第三突擊叢集的炮火已經把城東工業區炸成了火海……斯科沃羅季諾……就在兩個小時前,確認失守,鮑里斯少將下落不明,估計……四萬守軍,沒了建制!”

他喘了口氣,絕望地補充:“現在,他們的第二突擊叢集前鋒裝甲部隊,已經逼近別洛戈爾斯克外圍!偵察機報告,至少有一個裝甲師和伴隨的摩托化步兵在快速推進!”

伊爾戈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死死盯住謝爾蓋,彷彿要確認對方是不是在說胡話。“你說什麼?這才幾個小時?!從我離開赤塔到現在,就要連丟三座城市?!這是邊境重鎮,不是路邊驛站!”他的聲音因震驚和暴怒而拔高,在空曠的機場顯得格外刺耳。

“這是事實!大將同志!”謝爾蓋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混著臉上的塵土流下,那不是悲傷的淚,而是巨大的無力感和信念崩塌後的生理反應。“張小六子……不,那個少帥,他早就不是當年東北易幟時那個衝動的公子哥了!他指揮的北方軍,進攻方式我們根本沒見過!沒見過啊!”

他胡亂抹了把臉,試圖讓自己的描述更清晰,卻更顯凌亂:“他們根本不搞步兵波浪衝鋒!先是飛機,像蝗蟲一樣過來,炸掉一切能炸的,尤其是鐵路和倉庫……然後是重炮,隔著十幾二十公里就開始轟!成片成片地轟!把陣地、城鎮、森林都犁一遍!等他們的坦克上來的時候,我們計程車兵要麼被炸懵了,要麼工事早就沒了!他們的坦克也不急著衝,就在遠處用炮點名,步兵跟在後面,像……像打掃戰場一樣收拾殘局!我們計程車兵想拼命,想靠近了打,根本夠不著!連跟他們同歸於盡的機會都沒有啊!就這麼……就這麼輸了!輸得糊里糊塗,輸得憋屈!”

謝爾蓋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從我們下令襲擊他們的哨所,他們反擊開始算……到現在,才過去了七十二個小時!七十二小時!我們損失了超過十萬人!十萬人啊!不是受傷,是死的死,俘的俘,潰的潰!重灌備丟了多少根本沒法統計!”

“趙振……你這個惡魔……”伊爾戈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彷彿要將它嚼碎。他最後看了一眼謝爾蓋涕淚交加的崩潰模樣,猛地轉身,幾乎是跑向等候的汽車。“回司令部!快!”

車廂內氣氛凝重如鐵。伊爾戈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略顯荒涼的赤塔街景,心臟卻在瘋狂下墜。七十二小時,十萬傷亡,三座邊境城市即將或已經易手……這不是邊境衝突,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等待已久、並且擁有碾壓性優勢的閃擊戰!自己之前的“突襲”和“控訴”,在對方狂風暴雨般的反擊面前,簡直像小丑的滑稽戲。

他感到一陣冰冷的後怕,以及更深的屈辱和暴怒。趙振不僅敢於反擊,而且一齣手就是雷霆萬鈞,直搗腹地,根本不留任何轉圜餘地。什麼“自衛反擊”,分明是蓄謀已久的擴張!

汽車衝進遠東軍區司令部大院,伊爾戈不等車停穩就推門下車,帶著一身寒氣衝進指揮大廳。巨大的作戰態勢圖上,原本代表蘇軍控制區的顏色,在黑龍江以北的多個區域,已經被刺眼的藍色箭頭狠狠刺入、覆蓋。告急的電文還在不斷被參謀送來,滴滴答答的電報聲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召集所有高階指揮官!立刻!”伊爾戈一把扯下軍帽摔在桌上,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勁,“通知莫斯科,遠東面臨全面入侵,請求一切可能的支援,尤其是空軍和新式坦克!”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別洛戈爾斯克的位置,又劃過伯力,最後落在更縱深的阿穆爾-共青城走廊。“收縮兵力!放棄前沿難以固守的據點!在別洛戈爾斯克、在伯力城郊,依託預設的第二道防線和城市建築,給我死死頂住!告訴戰士們,沒有退路了!身後就是西伯利亞鐵路大動脈!”

他轉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指揮部裡一張張惶恐或麻木的臉:“他們是厲害,炮彈多,飛機多,坦克新!但我們有縱深!有冬季!有戰鬥到底的決心!從今天起,每一座城市都是斯大林格勒!我要用每一棟房屋,每一條街道,消耗他們,拖住他們!等到莫斯科的援軍,等到他們後勤線拉長,等到西伯利亞的寒流凍住他們的機器!”

他的怒吼在指揮大廳裡迴盪,試圖重新凝聚起崩潰計程車氣。然而,連他自己都能感到,這份強硬背後,是深深的不確定和虛弱。面對北方軍那種不講道理、純粹依靠火力投送和戰術代差的“工業化屠宰”,所謂的“縱深”和“決心”,真的能擋住那滾滾而來的鋼鐵洪流嗎?

趙振的“惡魔”面目,在他心中越發清晰——那不是簡單的軍事對手,而是一個手握超越時代戰爭鑰匙的冷酷棋手。而自己這盤棋,從第一步走錯開始,似乎就註定了滿盤皆輸的結局。但現在,他必須掙扎,為了軍人的榮譽,也為了那渺茫的翻盤希望。反擊?不,現在能做的,恐怕只剩下絕望的防守,和祈禱嚴寒與距離能成為最後的盟友。

奉天,北方軍總司令部。

巨大的作戰指揮中心內燈火通明,幾乎佔滿整面牆的巨幅作戰態勢圖上,代表第六兵團三個突擊叢集的藍色箭頭,已經深深楔入黑龍江以北的蘇境,箭頭鋒利,勢頭強勁。旁邊幾張稍小的區域圖上,則標註著其他方向的動態。戰報如雪片般被參謀人員送入,又經處理後變成圖上不斷更新的標記和數字。

趙振站在總圖前,揹著手,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代表勝利推進的藍色和代表蘇軍潰退、收縮的紅色。他臉上沒有多少喜色,更多的是一種冷靜的審視,彷彿眼前的一切並未超出他的預料。

“蘇軍啊,就是這個德行。”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身旁肅立的參謀長張遠山說道,“指望他們打一場漂亮的、硬碰硬的決戰,或許不行。但要說縮回去,依靠廣袤國土和嚴寒氣候打持久戰、消耗戰,他們的韌性和潛力,絕不能小看。我們一時的火力優勢,不可能永遠抵消他們的戰略縱深。”

他轉過身,走向另一張側重西部和蒙古方向的態勢圖,問道:“第四兵團到哪裡了?”

張遠山立刻上前,手中拿著最新的位置報告,清晰地彙報道:“總司令,第四兵團(周鐵柱部)主力已按預定計劃展開。其下轄的三個裝甲師作為先鋒,從外蒙古我方控制區出發,向北快速突進,目前前鋒已逼近蘇蒙邊境線,隨時可以越境。後續跟進的八個步兵師,總計約十六萬人,正以強行軍速度跟進,最遲明日可抵達邊境集結區域,形成完整的戰役梯隊。”

趙振點了點頭,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道從蒙古高原直指西伯利亞腹地的虛線。

“第三兵團呢?”趙振的目光轉向中原方向。

“第三兵團(王志強部)主力已完成集結和機動準備。”張遠山翻動另一份檔案,“王司令已抽調所屬精銳及加強部隊共計四十萬人,組成北上增援叢集。為穩固後方,留第十萬人駐守魯豫皖根據地。先頭部隊十萬人,已搭乘特急軍列,於六小時前抵達熱河指定區域,正在進行解除安裝和短暫休整,預計二十四小時內可繼續向滿洲里-赤塔方向開進。後續三十萬人正分批次搭乘後續軍列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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