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槍組!左翼那個彈坑,給老子封鎖住那條沖溝!”
“五六沖,散開!填補機槍火力空隙!注意節約彈藥,等近了再打!”
“反坦克火箭筒,盯住可能有‘莫洛托夫雞尾酒’(燃燒瓶)的傢伙!”
“準備白刃戰!檢查刺刀!記住三人小組配合!”
各級軍官和士官的聲音在嘈雜的戰場上清晰傳遞著指令。北方軍士兵臉上沒有毛熊那種歇斯底里的瘋狂,只有一種冰冷的專注和嚴陣以待的肅殺。他們迅速檢查武器,將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摺疊三稜刺刀“咔嚓”一聲彈出,寒光閃閃。
在後方指揮部,馬煥新接到前線報告,臉色沉了下來。派兵出城追擊,確實違反了趙振制定的“穩守反擊、避免浪戰”的條例。但眼下,不是追究條例的時候,前線已經接火,且毛熊這決死衝鋒的勢頭,若不迎頭擊碎,反而可能助長其氣焰,甚至危及赤塔外圍。
“命令炮兵,對敵衝鋒集群后方實施阻斷射擊,防止其後續增援!前線各部隊,堅決擊退敵軍反撲!白刃戰……不可避免了,告訴兄弟們,打出我們北方軍的血性來!”馬煥新咬著牙下達了命令。
此刻,戰場上。
毛熊的衝鋒浪潮,在付出了超過半數傷亡的慘重代價後,最前端的鋒刃終於狠狠撞上了北方軍的步兵防線!雙方距離已不足五十米!
“為了祖國!殺——!!!” 一名蘇軍政委揮舞著手槍衝在最前面,隨即被數發五六沖的子彈打得渾身顫抖倒下。
“烏拉!!!”更多的蘇軍士兵挺著上了刺刀的莫辛納甘,嚎叫著撲了上來。
“上刺刀!殺——!” 北方軍陣地上,口令聲齊刷刷響起。
熱武器時代罕見的大規模白刃戰,在這片被鮮血和焦土染紅的雪原上轟然爆發!
雙方士兵瞬間絞殺在一起。金屬撞擊聲、怒吼聲、慘叫聲、利刃入肉聲、骨骼斷裂聲……取代了槍炮的轟鳴,成為戰場的主旋律。
毛熊的衝鋒帶著絕望的瘋狂。一個滿臉凍瘡的年輕蘇軍士兵,吼得嗓子劈裂,不顧一切地挺槍直刺,完全無視自身防禦。一名斷了只胳膊的老兵,用牙咬著工兵鏟,獨臂揮舞著莫辛納甘砸向對手。政委和軍官們往往衝在最前,高喊著口號,直到被刺刀捅穿。他們的意志堅韌如鋼鐵,但戰術配合相對粗糙,更多依靠個人的勇悍和數量優勢。
北方軍則顯得冷靜而高效。三人一組,背靠背或呈三角站位。一人格擋突刺,另一人迅即反擊,第三人查漏補缺。五六半的三稜刺刀在這種近身混戰中優勢明顯,刺入人體阻力小,造成的創口難以癒合。更關鍵的是,許多北方軍士兵穿著加裝了輕型陶瓷插板的戰術背心,這種背心對流彈和破片防護良好,在白刃戰中更是能有效抵禦莫辛納甘刺刀的直刺和工兵鏟的劈砍。一個毛熊士兵全力一刺,刺刀尖在北方軍士兵胸前的背心上劃過,濺起一溜火星,卻難以深入,反而被對方趁機一刀捅進了肋下。
雪地徹底變成了暗紅色的泥沼,混雜著碎肉、斷肢、內臟和丟棄的武器。不斷有人倒下,鮮血從傷口汩汩流出,在低溫下迅速凝結成暗紅色的冰。瀕死者的呻吟、勝利者的喘息、以及持續不斷的金屬碰撞和肉體搏擊聲,構成一幅殘酷至極的畫卷。雙方士兵的面孔都扭曲著,沾滿了血汙、汗水和雪沫,眼神中只有殺死對方的原始慾望。
戰鬥從午後一直持續到天色漸暗。毛熊憑藉頑強的意志和人數,一度在區域性取得優勢,甚至有幾個北方軍的三人小組被衝散。但北方軍更強的單兵防護、更嫻熟的配合以及逐漸從兩翼包抄上來的生力軍,慢慢扭轉了局勢。
毛熊士兵越打越心驚。他們發現,這些北方軍不僅火力猛,拼起刺刀來竟然也如此兇狠、有章法!那奇怪的背心更是讓他們的刺刀效果大打折扣。而北方軍士兵也收起了最初的些許輕視,這些毛熊的頑強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即使傷亡慘重,也極少有人退縮或投降,往往戰鬥到最後一口氣。
兩個小時後。
當最後一名高舉著折斷刺刀的蘇軍士兵被三把五六半刺刀同時刺穿,踉蹌著倒下時,戰場上除了寒風呼嘯和傷者的呻吟,再沒有站立的蘇軍身影。
三萬決死衝鋒的毛熊,全軍覆沒。雪原上屍橫遍野,層層疊疊,許多屍體依舊保持著搏鬥的姿勢,至死糾纏。
北方軍方面,參與白刃戰的萬餘步兵,陣亡約七百人,幾乎人人帶傷,輕重不一。他們喘息著,互相攙扶,冷漠地掃視著戰場,開始救治己方傷員,補刀未死的敵人。
殘陽如血,映照著這片剛剛結束了一場史詩般冷兵器搏殺的戰場。空氣冰冷,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這一戰,給雙方都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毛熊(如果還有幸存的高層知曉細節)會銘記北方軍不僅擁有恐怖的火力,其步兵的白刃戰能力和防護也達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而北方軍,則真正領教了毛熊士兵在絕境中爆發出的、令人敬畏的瘋狂戰鬥意志和寧死不退的精神。這種認知,將在未來的交鋒中,潛移默化地影響著雙方的戰術選擇和士兵心態。
馬煥新在指揮部接到最終戰報,看著那觸目驚心的己方傷亡數字(雖然相比戰果極小),沉默良久,最終只是對高敬亭說:“給總司令發報吧,詳細彙報戰況,包括……我們違例出擊和這次白刃戰。同時,建議總後勤部,進一步最佳化步兵防刺裝備,並加強全軍,尤其是新兵的白刃戰對抗訓練。毛熊……下次可能會更瘋。” 他望向窗外逐漸被暮色籠罩的戰場,心中並無多少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對戰爭本質更深刻的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