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戰前,就在‘長門’號的指揮室裡!” 他聲音因為激動和虛弱而發抖,卻異常清晰,“是你,親口說的!‘只要我們不把所有主力全部投入淞滬戰場,趙振預設的口袋就永遠收不緊!’ 是你主張用有限兵力‘慢慢蠶食’,是你否決了海軍提出的集中兵力、早期決戰的方案!結果呢?結果就是我們的艦隊像靶子一樣被擺在海上,讓支那人的飛機像打火雞一樣一個個點名!是你!是你用你陸軍的狹隘和愚蠢,葬送了帝國海軍!”
他越說越激動,僅存的腿也在輪椅上顫抖:“你應該切腹!現在就切腹!向葬身海底的數萬海軍將士謝罪!向天皇陛下謝罪!”
這一下,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海軍那邊,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氣、恥辱和恐懼的軍官們,瞬間找到了宣洩口。這個斷腿中將的控訴,說出了他們所有人的心聲——仗是陸軍要打的,方案是陸軍主導的,失敗了,當然是陸軍的責任!我們海軍只是被連累的受害者!
“對!就是陸軍的責任!”
“什麼‘名將’,根本就是蠢貨!”
“我們寶貴的戰艦啊……全完了!”
“切腹!必須切腹謝罪!”
唾罵聲、指責聲從海軍坐席區轟然爆發,如同海嘯般撲向被告席和整個陸軍陣營。幾個年輕氣盛的海軍少壯軍官甚至站了起來,臉紅脖子粗地指著陸軍方向叫罵。
陸軍這邊,本來就對海軍在淞滬戰役中“支援不力”、“率先逃跑”憋著火,此刻見這群“喪家之犬”還敢把屎盆子全扣過來,哪能忍得了?
一個身材粗壯、臉上帶著刀疤的陸軍中將猛地拍案而起,聲音比海軍那邊還大:“八嘎!你們這群海上的馬鹿還有臉叫?!老子的整個師團在金山幾乎打光!士兵們頂著支那人的重炮和坦克衝鋒的時候,你們承諾的艦炮支援在哪裡?!你們的海軍航空兵在哪裡?!哦,對了,在天上忙著逃回本土!”
“就是!我們陸軍在陸地上流血的時候,你們在幹什麼?在戰艦上喝清酒看風景吧!”
“聯合艦隊?好一個聯合艦隊!被支那人一輪空襲就打成廢鐵!這樣的海軍,有什麼用?!”
“自己無能,丟了軍艦,就把責任推給陸軍?無恥!”
“你們才應該全體切腹!向為國捐軀的幾十萬陸軍英靈謝罪!”
陸軍將領們紛紛站起,怒吼反擊。他們人數更多,嗓門更大,常年帶兵養成的殺氣也絕不是養尊處優的海軍軍官可比。唾沫星子幾乎要飛到對面海軍臉上。
一時間,莊嚴的最高軍事法庭,變成了菜市場般的罵戰現場。雙方將領臉紅脖子粗,隔著過道和座位,用最惡毒的語言互相攻擊,翻舊賬,揭老底。
海軍罵陸軍“馬鹿”、“土包子”、“只會讓士兵送死”;陸軍罵海軍“懦夫”、“稅金小偷”、“浪費資源的鐵棺材”。
“要不是你們陸軍參謀本部那群蠢貨制定這麼愚蠢的計劃,帝國怎麼會陷入支那戰場?!”
“放屁!要不是你們海軍整天叫囂‘南進’,帝國資源怎麼會捉襟見肘?!”
“淞滬戰敗,根本原因就是陸軍無能!松井石根就是代表!”
“海軍全軍覆沒,才是帝國最大的恥辱!你們這些海軍將領都該上軍事法庭!”
爭吵迅速升級,幾乎要演變成全武行。幾個年輕氣盛的陸軍佐官和海軍佐官已經離開座位,向對方逼近,互相推搡,軍帽都被打掉了。法警慌忙上前阻攔,但面對一群將官,他們也不敢太過強硬。
審判席上,山田法官和他的同僚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荒唐至極的一幕。山田手裡的法槌舉起來,又無力地放下。(得,這下連流程都省了,直接改全武行了……我這法官當得,跟町內會調解大媽似的……不,大媽都比這有權威。)
他看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彷彿事不關己的首相東條英機,又看了看被告席上臉色灰敗、卻又帶著一絲詭異冷笑的松井石根,心中明鏡似的:(看吧,這就是甩鍋的下場。誰都不想擔責,誰都覺得自己冤。海軍想找替死鬼,陸軍豈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這下好了,官司沒打出結果,自己人先打起來了。也好……打吧,打得越兇,上面那些人也許就越覺得……確實需要有個足夠分量的‘責任人’來結束這一切混亂。松井君,你的結局,看來是註定了。)
他再次用力敲響法槌,這次用了全力,梆梆梆的聲音終於暫時壓過了罵聲。
“肅靜!肅靜!成何體統!這裡是最高軍事法庭!不是市井酒館!”山田法官扯著嗓子吼道,假髮都歪了,“警衛!維持秩序!再有喧譁咆哮者,逐出法庭!”
在更多法警湧入和法官的怒吼下,兩撥怒目相視的將領才勉強被分開,各自喘著粗氣坐回座位,但眼中的敵意和怒火絲毫未減。
”!庭退!之為自好……方雙!止為此到審庭日今“:佈宣地憊疲法田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