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我們不要跟你打》第211章 龍國的國情變化(一)(1)

作者:飛天的雨·8個月前

龍國東北,松嫩平原,第七紅星機械化農場,春耕前夕。

天剛矇矇亮,農場家屬區的紅磚平房上空已升起裊裊炊煙。空氣裡混合著黑土甦醒的氣息和柴火灶的煙火味。張老漢蹲在自家小院門口,吧嗒著旱菸袋,眉頭擰成個疙瘩,盯著正從屋裡出來、挺著明顯隆起肚子的兒媳婦,又瞪向旁邊憨笑著搓手的兒子張喜貴。

“你個混小子,又來了!”張老漢把煙鍋子在門檻上磕得梆梆響,壓著嗓子低吼,“都給你說多少回了!你倆口子能不能消停點?啊?結婚滿打滿算四年,這肚子就沒見癟下去的時候!這都第五個了!屬兔子的也沒你們這麼能生!”

張喜貴撓了撓刺蝟似的短頭髮,嘿嘿笑:“爹,您看您說的,多子多福嘛!咱老張家開枝散葉,人丁興旺,不挺好?”

“好個屁!”張老漢“騰”地站起來,菸袋杆差點戳到兒子鼻尖,“你是沒長耳朵,還是沒長心?場部大喇叭天天廣播,農閒時候政工幹部來講課,說得嗓子都啞了!‘國家資源有限,人口要有計劃’,‘一對夫婦,兩個孩子正合適’!這話你當是耳邊風?”

他越說越氣,手指頭點著兒子:“人多了,張嘴吃飯的就多!咱們農場是搞得好,畝產高,豬養得肥,可那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那是科學種田,精心伺候出來的!資源就那麼多,你生五個,他生五個,大家都敞開了生,到時候白麵饅頭夠分不?豬肉燉粉條還能管夠不?啊?你是不是想讓大家再回去啃野菜窩頭,過那缺衣少食的苦日子?”

張老漢是農場裡有名的“老積極”,年輕時吃過不識字的虧,如今對北方軍派來的政工幹部組織的學習班、掃盲班、政策宣講會,那是場場不落。幹部們不僅講國家大事、國際形勢(雖然有些他聽不太懂),還講農場新技術、新政策,有時也說說歷史故事,甚至來段《三國》評書,最重要的是,真教認字!張老漢現在不僅能看明白《農墾報》上的大標題,還能給老伴讀讀農場通知,心裡頭亮堂得很,自覺跟上了“新時代”。

張喜貴被老爹劈頭蓋臉一頓訓,臉上那點憨笑掛不住了,露出些慚愧的神色。他囁嚅著:“爹,我也不是沒聽……就是覺著,咱家現在不是過得挺好的嘛……農場分紅年年有,咱家勞力多,掙的工分也多,養幾個娃……應該……應該養得起吧?”

“眼光短淺!”張老漢恨鐵不成鋼,“養得起是一回事,合不合規矩、應不應該又是另一回事!咱們龍國跟北邊那老毛子不一樣!他們的集體農莊聽說賠得底掉,咱們的農場可是實打實盈利,年年給國家交糧交豬,自家分紅也不少。為啥?就是因為講科學、講計劃!地裡種啥、養多少豬、用多少肥、安排多少勞力,那都是有算盤的!這人,就是最重要的‘資源’,也得有計劃!”

他嘆了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但依舊嚴肅:“咱們這兒,北方軍管得是松,只要你不犯法,不荒了地,不碰那掉腦袋的違禁東西,你愛幹啥幹啥。搞點家庭副業,養點雞鴨,編個筐子拿去集上賣,甚至農閒時進城打幾個月零工,都沒人攔你。市場上東西也多,只要你有錢有票,三輪‘蹦蹦車’,腳踏車,聽說還有人攢錢想買小汽車呢!可你看誰家自己買拖拉機了?沒有!為啥?地是農場的,大機器也是農場統一買、統一用、統一保養,效率才高!你買臺拖拉機放自家院裡,除了哄孩子玩有啥用?咱家自留地那兩分菜畦,用得著那鐵牛嗎?”

這番連珠炮似的話,既有大道理,又有身邊實實在在的例子,說得張喜貴徹底蔫了,低著頭:“爹,我知道了……下次……下次注意。”

“注意個球!這個都快生了,還說下次!”張老漢瞪了他一眼,終究還是心疼兒媳婦,“行了,趕緊扶你媳婦回屋歇著!回頭去場部計生辦公室報告一下,看看人家有啥指導。生都生了,還能塞回去?以後給老子記住了,腦子要跟上好日子!”

張喜貴忙不迭地攙著媳婦進屋了。張老漢重新蹲回門檻,裝上一鍋新菸葉,望著遠處農場倉庫前停放的一排排嶄新拖拉機,在晨曦中泛著金屬冷光。大喇叭開始播放晨間新聞和農業科技講座,聲音洪亮地迴盪在整齊的田壟和紅瓦房上空。

這裡的生活,有集體的規劃,也有個人的奔頭;有必須遵守的底線,也有廣闊的自由度。張老漢覺得,這就挺好。只要大家都守規矩、講道理、肯幹活,這日子,就有奔頭。至於兒子……唉,慢慢教吧,總比那些啥也不聽的老古板強。他眯起眼睛,聽著廣播裡關於國際局勢和春耕準備的報道,心裡盤算著今年自家承包的那片玉米地,該怎麼應用新技術,再多打點糧。

莫斯科,克里姆林宮,1943年3月下旬。

辦公室內瀰漫著濃重的菸斗絲氣味,厚重的窗簾半掩著,光線有些昏暗。約瑟夫·維薩里奧諾維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標註著“最新”的考察報告摘要,眉頭緊鎖。他對面站著農業人民委員安德烈耶夫和主管國內商業的委員米高揚,兩人都有些緊張,尤其是安德烈耶夫。

“安德烈耶夫同志,”斯大林的聲音不高,但帶著慣有的、令人壓力倍增的平緩,“現在,我們和遠東那個龍國的關係,算是‘正常化’了。你們農業人民委員會派去他們集體農場考察的代表團,回來也有一段時間了。報告我粗略看了,現在,你親自告訴我:他們的農場,為什麼能盈利?而我們的集體農莊……”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那雙銳利的眼睛透過菸斗的煙霧,緊緊盯著農業人民委員。

安德烈耶夫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總書記同志,經過我親自帶隊進行的為期一個多月的深入考察,走訪了從東北到華北的多個不同型別的‘國營農場’和‘生產建設兵團’……我得出了一個……可能有些令人驚訝的初步結論。”

“哦?結論是什麼?”斯大林將菸斗從嘴邊拿開。

安德烈耶夫深吸一口氣,彷彿在給自己鼓勁:“我認為……趙振,或者說他主導的北方軍政權的核心經濟治理模式,在本質上……是一個實踐中的共產主義者的思路,儘管他可能從未宣稱過這一點。”

辦公室裡出現了幾秒鐘詭異的寂靜。斯大林拿著菸斗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肌肉似乎抽動了一下。然後,他緩緩地、幾乎是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即將爆發的怒火:“你……踏馬的……在扯什麼淡?安德烈耶夫同志,你的腦子是被門擠了,還是被遠東的伏特加泡壞了?趙振?一個徹頭徹尾的軍閥!一個可以和倫敦的資本家、柏林的法西斯分子把酒言歡、稱兄道弟的實用主義者!你告訴我,他是一個共產主義者?”他說到最後,幾乎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氣極反笑般的嗤聲。

米高揚見狀,連忙謹慎地補充道:“總書記同志,安德烈耶夫同志的意思可能是指……他們的某些具體做法,在形式和效果上,與我們追求的目標有……令人困惑的相似性。趙振本人或許沒有意識形態宣稱,但他構建的那套體系……”

“相似性?好,很好。”斯大林把菸斗重重磕在菸灰缸旁,身體前傾,目光如鷹隼般在兩位委員臉上掃過,“那你們就給我好好說說,哪裡相似?怎麼個相似法?要是說不清楚,我看你們的考察報告和結論,都需要重新‘評估’了!”

安德烈耶夫穩住心神,知道必須用最具體的事實來說話:“總書記同志,請允許我列舉我們觀察到的最核心的幾點:

第一,土地終極所有權。 龍國的土地,無論是耕地、林地還是牧場,法律明文規定禁止任何形式的自由買賣。土地屬於‘國家’或‘集體’,任何私人,包括農民自己,只有使用權、承包經營權,而沒有所有權。這和我們土地國有化的原則,在根基上是一致的。

第二,生產資料所有制與資本結構。 龍國的經濟命脈,明確是國有資本為主體,民營資本為輔助和補充。重工業(鋼鐵、軍工、能源、大型機械)、交通運輸主幹線、金融核心、以及我們考察的重點——大規模農業和畜牧業,幾乎全部是國有國營或國家絕對控股的集體所有制。民營資本被嚴格限制在輕工業、部分服務業、小商品生產和流通領域,而且份額被控制在一定比例以下。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法律和政策規定,國有資本可以控股、參股民營企業,但民營企業絕對不允許反向控股國有資本。這確保了經濟命脈和剩餘價值的最終流向。

第三,分配製度。 在他們的國營農場和大型集體企業裡,實行的基本上是按勞分配,多勞多得,不勞不得。他們有複雜的工分制、計件工資加績效獎勵制度,雖然形式和我們不同,但核心精神同樣是反對不勞而獲,將收入與勞動貢獻直接掛鉤。這極大地刺激了生產者的積極性,我們親眼看到他們的農民工作勁頭很高,因為幹得多確實拿得多,農場盈利了,個人分紅也實實在在。

第四,也是他們農業盈利最關鍵的一點:國家干預與保護體系。 龍國擁有一個強大的、自上而下的農業部、商業部、物資儲備總局協同體系。他們對主要農產品,尤其是糧食,實行‘保護性收購’政策。國家設定一個保底收購價,無論市場如何波動,農民生產的合格糧食都能以此價格賣給國家糧庫。同時,他們建立了遍佈全國的、規模驚人的戰略糧食儲備倉庫。這套體系的直接效果就是:龍國的糧食價格極其穩定。根據我們得到的資料,在過去三年戰爭和國際市場劇烈動盪的背景下,龍國國內主要糧食品種的零售價格,累計只上漲了大約百分之一(一分錢)。農民沒有‘穀賤傷農’的後顧之憂,敢投入敢生產;城市居民也沒有恐慌性搶購,社會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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