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氣說出了七八個有名有姓、罪行確鑿的奴隸主名字和他們的主要惡行,有些連具體時間、地點和受害人都說了出來。顯然,為了自保,他徹底撕破了舊有階層內部那層虛偽的面紗。
王永志靜靜地聽著,旁邊的書記員飛快地記錄。待強巴嘉措說完,王永志才微微頷首:“你說的這些,和我們調查掌握的情況,基本吻合。強巴嘉措,你今天的表現,算是在給自己掙一條活路。”
強巴嘉措聞言,腿一軟,差點跪下去,連忙扶住馬鞍才站穩,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慘白笑容,連聲道:“謝謝王營長!謝謝貴軍寬宏大量!我一定洗心革面,全力配合!”
王永志卻沒再看他的諂媚,目光轉向村子裡那些依舊蜷縮在牆角、但已經偷偷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驚疑、畏懼又有一絲難以言喻光芒的農奴們。他提高了聲音,用清晰而堅定的漢語說道,旁邊的通事立刻用藏語大聲翻譯:
“老鄉們都聽著!我們是龍國北方軍!奉中央政府命令,來到藏省,就是要徹底剷除吃人的舊制度!從今天起,所有土司、頭人、老爺的特權一律廢除!所有農奴、‘差巴’、‘堆窮’(藏區不同等級的農奴),你們自由了!不再是任何人的私有財產!你們可以自由離開,自由耕種,自由婚配!以前騎在你們頭上作威作福、犯下血債的奴隸主,我們會一個一個清算!政府會給你們分土地、分牛羊,幫助你們開始新的生活!”
他的話語如同驚雷,炸響在死寂的村莊上空。那些農奴們呆呆地聽著,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難以置信,隨後慢慢燃起一點微弱的、彷彿來自遙遠夢境的火花。有人開始低聲啜泣,有人互相緊緊抓住對方破爛的衣袖。
王永志又看向面如土色的強巴嘉措和他那幾個同樣抖如篩糠的隨從:“強巴嘉措,你的寨子,我們會接收。你的財產,除了留給你的家人基本生活所需,其餘收歸政府,用於安置解放的農奴和本地建設。你本人,暫時看管起來,等候進一步審查和發落。至於你剛才點名的那些人……”
他的眼神陡然轉厲,對身後的連長下令:“一排、二排,立刻按照名單,分頭抓捕!如有反抗,就地擊斃!三排,組織村民,準備公審大會!我們要讓這裡的所有人都看清楚,舊時代,結束了!”
“是!” 戰士們轟然應諾,動作迅捷如風,立刻分頭行動。
騎兵的馬蹄踏碎了土寨外圍的寂靜,卡車的轟鳴緊隨其後。這座曾經象徵著強巴嘉措權威、也是附近農奴眼中地獄的土寨,被北方軍戰士迅速控制。寨門被粗暴地撞開,映入戰士們眼簾的景象,讓這些經歷過抗日烽火、見識過戰場殘酷的漢子們,也禁不住瞳孔收縮,胸中一股鬱結的怒火“騰”地燃燒起來。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散落著一些令人不寒而慄的物件:鏽跡斑斑卻依然能看出猙獰形狀的鐵鉤,末端掛著沉重鐵球的腳鐐,帶著倒刺的皮鞭浸泡在髒水桶裡,還有幾把形狀特異、刃口泛著暗沉光澤的剝皮刀、割舌鉗……旁邊一個土臺上,甚至隨意擺放著幾個顏色發黃、邊緣不規則的 人類頭蓋骨,被當作飲器或裝飾,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暴行。
更深處,是幾間低矮、沒有窗戶的土牢。牢門開啟時,一股混合著糞便、黴爛和血腥的惡臭撲面而來。藉著昏暗的光線,能看到牢壁上濺射狀的、已經變成漆黑色的乾涸血跡,地面鋪著的爛草下,隱約還有白骨露出。一間牢房的角落裡,蜷縮著幾個骨瘦如柴、目光呆滯的人影,看到持槍計程車兵,只是本能地縮了縮,連驚恐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
然而,最刺眼的一幕出現在一處背陰的土牆下。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少女,衣衫襤褸幾乎無法蔽體,裸露的皮膚上滿是汙垢和新舊交疊的傷痕。她的雙腳被一副沉重的生鐵腳鐐鎖住,鐵鏈的另一端深深釘入身後的土牆。她就那麼癱坐在冰冷的土地上,頭髮蓬亂糾結,眼神渙散,對周圍的動靜毫無反應,嘴裡含糊地發出無意義的音節,神智顯然已經不清。
王永志在戰士們簇擁下走進寨子,目光掃過那些刑具和頭骨時,臉色已經陰沉得可怕。當他的視線落在那被鎖鏈禁錮的少女身上時,腳步猛地停住了。他指著那少女,聲音因為強壓的怒火而顯得有些嘶啞,問被兩名戰士押在一旁、面無人色的強巴嘉措:
“她——是怎麼回事?”
強巴嘉措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這……這個……”
“說!” 王永志猛地轉頭,目光如同冰錐般刺向他,那一聲低喝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讓強巴嘉措腿肚子發軟,差點癱倒在地。
“她……她偷東西……” 強巴嘉措幾乎是哭喪著臉,擠出了幾個字。
“偷什麼了?” 王永志逼問,向前逼近一步。
“偷……偷了一小袋青稞……大概,大概就三四斤……” 強巴嘉措的聲音越來越低,頭也深深埋了下去。
“三四斤青稞……” 王永志重複著這幾個字,聲音很輕,卻讓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他緩緩轉過身,再次看向那個因為飢餓而偷拿了一點口糧,就被鐵鏈鎖住、折磨至精神失常的少女,又看向那些散發著血腥氣的刑具和作為“戰利品”展示的頭骨。
熊熊的怒火在他胸中炸開,幾乎要衝破冷靜的束縛。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跳動。他猛地抬手指向強巴嘉措,以及被陸續押解到空地上、面如死灰的其他幾個奴隸主和他們的幫兇,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帶著滾燙的怒意和冰冷的判決:
“為了三四斤糧食……就把人鎖成這樣……再看看這些(他指向刑具和頭骨)……你們這些人……可真他媽的——該死!!!”
最後兩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土寨中迴盪,震得強巴嘉措等人面無人色,瑟瑟發抖。
“醫護兵!救人!把鐐銬給我砸開!” 王永志不再看他們,對身後吼道。兩名戰士立刻上前,用槍托和工兵鉗奮力砸擊那沉重的腳鐐。醫護兵則快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幾乎失去意識的少女放平,進行檢查和初步救護。
王永志深吸了幾口氣,勉強壓下沸騰的殺意,但他的眼神已經冷得像萬古寒冰。他對著負責記錄的指導員和在場所有戰士,聲音恢復了平穩,卻更加決絕:
“都看清楚了嗎?這就是我們要摧毀的東西!把這些刑具,這些‘擺設’,全都給我收好!這都是證據!把這些奴隸主,按罪惡輕重分開看管!通知周邊所有能通知到的農奴、牧民,明天,就在這個寨子門口,召開公審大會!我們要讓所有人都來聽聽,這些‘老爺’們是怎麼當的!看看他們該不該死!”
。怒憤的住不抑了滿充樣同中音聲,喝應聲齊們士戰 ”!是“
。空天的過亮明此如未從了向看,轉地然茫神眼的散渙,下一了微微乎似。架擔上抬將,的弱瘦那住裹大軍用兵護醫,開砸被於終鏈鐵
。魂靈的重深最孽罪些這向劈先首將,霆雷的義正而。了到經已,刻時的算清。寨土的角一獄地開揭被剛剛座這過吹也,龐臉的毅堅他過吹風的原高。去離步大轉,者治統舊的地在癱些那眼一了瞥後最志永王








